透過窗上不那么清晰的光線,文兮看見滄瀾的右手似乎動了動,不過那弧度極小,顧凌軒并沒有注意到。
沉默半晌,滄瀾終于抬眼平視顧凌軒,過了半晌,才聞他輕聲道:“貧僧與苯教毫無瓜葛,不知軒王爺是不是記錯了?”從顧施主到了軒王爺,滄瀾這是明顯在提醒顧凌軒的身份了。
聽到這里,文兮的心里暗暗一驚,顧凌軒不是什么善類,如果他不買滄瀾的賬可怎么辦??
果然,就在文兮面容發(fā)愁的時候,顧凌軒有些低沉的時候忽然傳來。
“滄瀾,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你別忘了,你還欠著本王一條命呢!”
“軒王爺,貧僧這幾年為您做的事,已經(jīng)足夠了,若王爺還想要貧僧這條命,王爺便拿去吧。”只見滄瀾雙手合十,低頭低喃著阿彌陀佛。
文兮在外面聽得著急,心里連聲罵著這個笨和尚,可眼下卻不敢輕舉妄動,生怕顧凌軒會忍不住傷害他。
“滄瀾!!”顧凌軒一拍案桌站起身,高大的身影輕易的便遮住了滄瀾的身子。
見此情形,文兮將手移到自己的佩劍處,心里打定主意,若是顧凌軒敢對滄瀾動手,她便破門而入。
“軒王爺,苦海無邊回頭是岸?!睖鏋憸貪櫲缬竦穆曇魝鱽恚馁饪粗穷櫫柢幍纳碜用黠@一僵。
就在文兮萬般警惕的時候,顧凌軒的身子明顯的晃了一下,然后一言不發(fā)轉身,看樣子是要離開滄瀾的禪房。
見此情形,文兮連忙一閃躲在墻后,目光疑惑的看著顧凌軒的離去。
怎么回事?難道剛剛她離得遠了,沒有聽見滄瀾和顧凌軒說了什么?
就在文兮怔愣之際,滄瀾忽然從禪房里走了出來,他的目光與文兮交際的時候,瞳孔微微一緊,想必是有些驚訝。
“滄瀾大師,好久不見?!蔽馁獠粍勇暽氖蘸昧俗约旱呐鍎Γ缓髮χ鴾鏋戭h首問候。
“文施主,好久不見。”滄瀾雙手合十,看著文兮不變的面色,沉聲回道。
“不知文施主所為何來?”滄瀾將文兮請入一旁的禪房,在為她引路的時候,低聲問道。
“我……路過此地,見著昭安寺里還沒有滅燈,就進來看看?!蔽馁獾痛寡劢蓿€是沒辦法說出來,她對滄瀾的情意。
“如此,文施主若是沒什么事就在昭安寺留宿一晚吧,文施主一介女子,夜里下山,總是不安全的。”滄瀾一邊說著話,一邊為文兮添了一杯熱茶。
手捧著滄瀾添的熱茶,文兮眸光微微一閃,隨即勾唇點頭。
“也好,這云山周圍野獸出沒,我也沒那么大的膽子?!闭f到這里,文兮小心翼翼的望了滄瀾一眼,發(fā)現(xiàn)他沒有什么表情之后,她才再次道:“上次在昭安寺養(yǎng)傷的時候被狼群襲擊,多虧了大師搭救,文兮一直心存感激,無以為報?!?br/>
滄瀾舍身救她她心存感恩,滄瀾在她重傷之時連夜照顧她使她情愫暗生,養(yǎng)傷之時滄瀾陪她賞花飲茶,如今回憶起來,她對滄瀾,怕是早已情根深種。
“文施主不必放在心上,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更何況貧僧只是略盡綿薄之力,不足掛齒?!?br/>
看著滄瀾低眉啟唇的模樣,文兮眸光微閃,不必放在心上嗎?可是她早已放不下了啊……
“上次鄭家村外一別,貧僧甚是懷念文施主的簫聲,不知文施主可有雅興,再奏一曲??”滄瀾的聲音打破兩人之間的沉默,他勾起的唇角泛著淺笑,讓人拒絕不了。
“好,這一次,文兮便為大師吹奏,臨江仙吧?!迸R江仙人,遺世獨立,料應情盡,還道有情無?
文兮手指在玉簫上跳動,聲聲悅耳的珠玉落地聲傳來,她的表面雖然淡定從容,可無人知道她的手指已經(jīng)開始輕顫。
曲奏時而如水滴玉石纏綿,時而如颶風卷浪澎湃,文兮的手指不停的在玉簫上跳動,一行清淚不自覺的流了下來,不知是為了自己,還是為了那臨江仙人。
一曲臨江仙作罷,文兮緩緩將玉簫拿下唇邊,自然的泛起一抹微笑,靜靜的望向滄瀾。
“料應情盡,還道有情無?再次聽聞文施主吹簫,真如無風海濤之曲,幽憶怨斷之音啊……”滄瀾低眉頷首,真心的夸贊。
“怨?或許吧……”文兮深深的凝望著滄瀾,喃喃道。
其實,文兮心思剔透,她怎么會不知道滄瀾對她無意?若真只是無意,她倒還可以表達自己的心意,可偏偏滄瀾是一個修行頗高僧人,她情意難抒,或許就此掩埋,她能不怨嗎?
之后的時間,滄瀾與文兮又談論了一些曲藝上的文化,過了子夜,怕耽擱文兮休息,滄瀾才意興闌珊的離去。
看著滄瀾離去的身影,文兮深嘆了一口氣,他怕是把自己當成知音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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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兮一夜未眠,她輾轉反側,她想了很久很多,她不能表明自己的心意,否則以后如何面對滄瀾?他心中裝的是佛祖,若自己冒然表明情意,滄瀾一定會避她如蛇蝎。
嗤笑自己一聲,文兮晃蕩著身子想要離開昭安寺。
她輕輕的關上禪房大門,卻在一扭頭的剎那,看見了那一襲白色僧袍站在院門邊,高瘦的身影寂寥孤清。清澈如水的眼睛正定定地凝望著她,幽深的瞳仁如遠山晨霧,永遠讓人捉摸不定卻又滿心牽掛。
“文施主這么早就起來了??”手里握著佛珠,滄瀾緩步走近文兮。
見此,文兮微微低頭,退后半步,輕聲道:“是啊,昨夜,是在下叨擾了。”
“文施主言重了,文施主這是?”
“天亮了,在下要告辭了。”文兮抬頭望了一眼那初升的太陽,輕聲開口。
聞言,滄瀾神色微微一愣,不過只是一瞬,文兮來不及發(fā)現(xiàn)。
“文施主還是用了早膳再走吧?”
“不用了,在下還有要事在身。”
“這樣的話,那貧僧便不留文施主了?!?br/>
“嗯……對了……大師,繁霜死了?!笔謾C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