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人都要在他跟前提江家。
人人都在心底覺著,顧君離這個人,這顆心,皆是應(yīng)該交付給江家,不應(yīng)當落在旁處的。
旁人眼中千般好萬般好的相配,就是沒能抵過長寧殿外寥寥歌聲,就是沒能抵過匆匆一眼,便瞬間心動到璀璨的初見。
愛情是沒有道理可言的。
認定了那一眼的心動,就更改不了了。
江玄子有立場質(zhì)問他,可銀霜問這話,就很可笑了。
顧君離瞇了瞇眼睛:“你今日失了分寸,說的話僭越,自己曉得么?”
銀霜抿緊嘴唇,跪下身來:“奴婢知錯?!?br/>
她只是平陵王府里靠著謹慎知趣的好處,運氣好了一點能在顧君離身邊伺候的一個婢女罷了。
有些事情,有些心思,注定了是癡心妄想。
可就算是癡心妄想,銀霜還是墜進這個夢里不愿意出來。
“有錯當罰,你自己去領(lǐng)罰吧?!鳖櫨x拉上衣服穿好,后背一片火辣辣的疼,今晚也的確不必睡了。
他上過藥又起身往屋子里走,銀霜跪在偏堂里,半響也沒有起身。
進了屋里,顧君離上前接過添香手里的帕子,眼睛盯著慕容妤的臉看,輕聲對添香道:“下去吧,我來就好。”
“奴婢去看看藥熬好了沒有?!碧硐銘?yīng)下,心頭感慨一句還好自家王爺還是心疼姑娘的,倒也不算是白白受罪了。
添香剛走沒一會兒,慕容妤眉頭微皺了一下,睫毛顫抖,睜開了眼睛。
顧君離趕緊彎下腰湊上去,緊張道:“醒了?”
慕容妤愣了好一會兒,轉(zhuǎn)動眼珠看見身邊坐著的人是顧君離的時候,終于松了一口氣,隨后后背的疼痛感攀爬上遲鈍的神經(jīng),她倒吸一口氣咬緊嘴唇,說不出話來。
他起身,快步到門口喊人端藥來。
藥是熬好了的,端上來的時候還冒著滾燙的熱氣,顧君離不要旁人伺候,自己端了藥碗一勺一勺吹涼了喂給慕容妤喝。
她不叫疼,也不叫苦,一碗藥喝得利落,卻比聲淚俱下的哭訴更叫顧君離鼻尖發(fā)酸。
“這藥助睡,你傷口疼,喝了藥好好再睡一覺便好了。”顧君離把空碗放到一旁的矮桌上,拿哄小孩的語氣哄慕容妤,知道她難受,但是又沒法替她受著。
“我睡了多久?”慕容妤看一眼外頭的天色,她失去意識前,是晚上。
“我找到你的時候,已經(jīng)是晚膳時分了,到現(xiàn)在也不過一個多時辰的事?!鳖櫨x再次驚嘆于慕容妤體質(zhì)的特殊,傷成這樣,竟然這么快就醒了,他還以為晚上定會燒起來,少不得要折騰一番。
慕容妤輕握住放在里邊的那只手,默默忍受著疼痛。
又天黑了。
看來已經(jīng)過去一天了。
“我。。。”
顧君離捏緊拳頭,滿是自責的話剛要說出口,就被慕容妤打斷了:“謝謝你?!?br/>
這世上,第一個伸出手拉住她的人是顧君離。
第一個能讓她確信一定會找到自己的人,也是顧君離。
關(guān)鍵時候,目光所及之處,都是他。
慕容妤是發(fā)自心底的感激顧君離,他在她干涸的心底種下了一株綠芽。
眼前看不見出路的未來,他點亮了一盞燈。
他是她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