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柳聽明白了傅瑜的意思,雖然有心阻止,但想到黃氏對她做的事,到了嘴邊的勸阻又咽了下去。
憑什么她就要忍受黃氏的謀害?黃氏如今有這般下場,那也是她自找的。
傅瑜轉(zhuǎn)身準備離開,卻聽身后云柳的聲音傳來,“如果可以,能不能留她一命?”
“什么?”以為自己聽錯了,傅瑜轉(zhuǎn)身詫異的看向云柳。
云柳避開傅瑜看向自己的眼神,輕聲道,“她雖出手暗害于我,卻也是為了自己兒女,于我來說她罪該萬死,但她兩個年幼的孩兒卻無辜……”
聞言,傅瑜沉默片刻,微微一笑,“我明白了?!?br/>
云柳驚訝的看著傅瑜。
傅瑜笑道,“姐姐心善,那便留她一命,且姐姐大婚在即,她若去了,姐姐還得守孝三年,方才一時情急,沒想起來。”
“你做事向來有分寸,我信你?!痹屏闪丝跉獾?。
她終究還是不想讓傅瑜手染鮮血,雖然她知道傅瑜手上也不一定干干凈凈,一段時間未見,傅瑜身上的變化肉眼可見,她不知傅瑜近來遭遇了什么,但她不想讓傅瑜繼續(xù)往不歸路走下去。
傅瑜離開安武伯府,站在巷口靜靜出神。
“公子?”趙梅站在傅瑜身側(cè),略擔憂的看著傅瑜。
傅瑜聽到聲響,回過神來,對趙梅露出一個安撫的笑容,“我無事。”
云柳向來心思細膩溫柔體貼,故而才會發(fā)現(xiàn)她的異常之處,她來江寧之前,只覺得自己得了仙緣,這天下何處去不得?但先在和塵那兒碰了一鼻子灰,又發(fā)現(xiàn)云柳察覺了她的改變,頓感挫敗。
她果然還是個普通凡人,得了仙緣又如何,若沒有強大的內(nèi)心支撐,最后只會被自己得到的仙緣吞噬。
腦海靈光一閃而沒,傅瑜方覺背心被冷汗浸濕。
她竟才發(fā)覺自己被仙緣移了性情,險些釀成大禍。
回首注視安武伯府的高墻,她露出個淺淺的微笑。
此番回去,還得找個法子靜思凝神,修煉之事暫且壓下,先煉心才是正事。
雖然此前她也沒專心致志的修煉青云訣,但因那年在青云莊日夜修煉的習(xí)慣,后到了蘇州這習(xí)慣也未改,每日都定時修煉然后才去看煉丹煉器等書籍。
“走吧,回府?!?br/>
趙梅跟在傅瑜身后,見傅瑜周身氣息仿佛都變得柔和了許多,心下驚詫。
――公子對那位云姑娘極好,卻竭盡全力撮合云姑娘與那位高公子,也不知公子心里再想些什么,莫非是因云姑娘與公子年齡相差太大?
思及云柳那十七歲的年紀,她家公子才十三呢,等公子成年,云姑娘都成老姑娘了。
有些同情自家公子愛而不得,回府后,趙梅更是小心伺候,不敢做什么惹傅瑜傷心。
傅瑜倒是沒發(fā)覺趙梅的變化,她恢復(fù)之后,便不再輕易外出,江寧眾世家子的邀約一律回絕。
原是準備立刻離開江寧回蘇州,但傅瑜因在云柳那里發(fā)覺自己的變化,回到江寧的傅府之后,一直在修心養(yǎng)性,回蘇州的事兒暫時擱置了。
一日,趙梅捧了一張拜帖來書房。
傅瑜接過一看,是遠安王府遞來的拜帖,下面留的名字是高銘軒。
她興味的笑了一下,命人尋了她的名帖去遠安王府回復(fù),就說她必會準時赴約。
隔日,傅瑜換了一件青色的緞袍,手里拿了紙扇風(fēng)度翩翩的離府,趙梅趙蘭留在府上,傅瑜帶著趙峰前去赴約。
到了遠安王府,趙峰上前將前日高銘軒送來的拜帖奉上,門房便放行了。
門房派了人將傅瑜二人領(lǐng)到了門內(nèi),一名綠衣丫鬟接了頭,門房回轉(zhuǎn),那綠衣丫鬟向傅瑜二人屈膝行禮,十分有規(guī)矩的笑道,“可是傅公子?我家公子可一直盼著您來呢,這邊請?!?br/>
傅瑜微微一笑,“多謝?!?br/>
綠衣丫鬟帶著傅瑜入了壽康居,便站在門口不進去了,對傅瑜道,“傅公子里面請,我家公子就在里面?!?br/>
傅瑜當然知道高銘軒就住在這里面,對這丫鬟微微一笑,給趙峰使了個眼色,然后徑直入內(nèi)。
收到傅瑜眼色的趙峰等傅瑜進門,便從衣袖里拿出一個小盒子遞給綠衣丫鬟,笑道,“這位姐姐,多謝你為我家公子領(lǐng)路,一點心意,請不要拒絕?!?br/>
“這怎么好意思?”那綠衣丫鬟笑呵呵的推開,眼中并無貪欲之色。
趙峰硬塞道女子手里,微笑道,“姐姐若不收,小人可不好向我家公子交代,還請姐姐可憐可憐小人?!?br/>
綠衣丫鬟深深看了趙峰一眼,道,“我觀你家公子不似那等刻薄下人的主子,怎的我不收這禮,你家公子還會罰你不成?”
“罰人卻未必,我們家公子卻非那等會體罰下人的主子,只不過公子對下人們好,下人們自然該努力做事回報一二,否則哪兒還有臉為公子做事呢?你說是嗎,姐姐?”趙峰淡笑道。
綠衣丫鬟掩嘴輕笑,沒有接話,卻也沒將禮物盒子塞回來。
傅瑜已經(jīng)走入了內(nèi)堂,高銘軒面色紅潤的坐在桌邊的繡墩上,見人進來,便笑道,“幾日不見,你這身氣勢愈發(fā)出眾了?!?br/>
“幾日不見,你氣色好多了?!备佃ばχ诟咩戃帉γ妫戳烁咩戃幰粫?,道,“你派人大張旗鼓的送了拜帖去我府上,邀請我來這里,所為何事?”
“母親已經(jīng)與安武伯府商議好婚期,定下了與柳兒的婚事,我聽聞連云寺的圣僧為我與柳兒批八字,我總覺得這事兒不簡單,是不是你動了手腳?”高銘軒正色道。
傅瑜含笑看著高銘軒,“是我請了和塵幫忙,怎的你不高興?”
高銘軒默然看著笑吟吟的傅瑜,心中微寒,轉(zhuǎn)而笑道,“怎么會不高興,我本以為你會早早離開,但見你一直呆在傅府不出門,便遣了人去請你,你不會生氣吧?”
――能不被任何人察覺的請圣僧出手相助,這傅瑜究竟是何許人也?怎的過去十幾年竟從未聽說過這號人物?
“你不必心存疑慮,救你只是因事出突然,也不必擔心我會害你,我還沒那么無聊。過兩****便回蘇州了,明年你與云柳姐姐大婚,我會親自前來祝賀,你那丹藥也得小心些不要被發(fā)現(xiàn),否則我也兜不住后果?!备佃さ馈?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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