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王妃來不及把自己手中的胰子搓洗干凈,伸了個懶腰,“剛剛好像摔的有點重,我先回去睡了,你們倆再聊一會,一會就散了啊,小三兒,你小心點,可別讓人瞧見……”
燕無名臉色已經沒法用黑來形容。
“姑母……你還是想想回去怎么和姑父解釋吧……”
這么大年紀,竟然還能做出離家出走的事情來。
英王妃瞅了他一眼,“用得著交代嗎?人家老太太愛聽聽戲,捧個角什么的,我就喜歡四處云游,行不?”
說完,她還不屑地瞥著他,“再說了,你是不知道我從前都在邊疆嗎?你還在娘胎的時候,我就四處走,跟著你姑父上陣殺敵,我什么時候安分守己過……”
她一邊說,一邊走,末了又嘀咕,“真是過河拆橋行徑,小人行徑……”
“阿紅啊,聽說你欽佩我,正巧,我身邊的女兵有些已經到了年紀,不知你有沒有興趣……”
燕無名聽著皺眉,喝道,“天色晚了,姑母,你趕緊去休息吧……”
英王妃撇了撇嘴,不跟燕無名斗嘴,“阿紅啊,那玉佩你留著啊,等想好了再答應嫁給他啊?!?br/>
“雖然他是我侄兒,舉賢不避親,不得不說,這孩子還是有能耐的,也好的,他答應你的事要是沒做到,我也不同意,你放心,我是站在你這邊的……”
她一溜煙的從院門出去,片刻就不見了蹤影。
院內,只剩下燕無名和李紅。
李紅的眼睛有點濕,沒想到她真的能見到英王妃?如果她答應貴公子的話,那就是經??梢院陀⑼蹂娒?,牽牽小手……
可如果她不答應……
她拍了拍身邊的臺階,示意他坐,“你陪我說會話?!?br/>
燕無名撩起袍子坐下去陪她。
今日,她穿的是一件半舊家常服,約莫是快要入睡,頭發(fā)披散在腦后,這會,眼睛濕潤潤的,面上仿佛擦了胭脂一般,看起來格外的美。
“姑姑身邊的女兵確實有些到了年紀,你要真想去,也不是不行,不過不用做普通的女兵,儀衛(wèi)隊長倒也是使得的?!?br/>
“不過,你不要做那么久,過過癮就好了?!?br/>
他最后那句話說的有點低,帶著些些的委屈。
李紅側過頭去,看著燕無名,半晌道,“我們……到底是沒結果的事,你還是自己去娶妻生子吧,待得回了京城,這里不過是黃粱一夢……”
燕無名看她,“這是怎么了?”
玉佩也收了,姑姑也見了……
李紅認真的看著燕無名,把剛剛燕無名沒來時想的那些話說與他聽,
“我們不是同一條路上跑的馬,各走各的,都能各自安好的,若是在一塊走,說不定就磕碰了?!?br/>
她抿了抿唇,“三哥,是我錯了,我不該得過且過,想著多看你一日,總是好的?!?br/>
燕無名抬手,把她臉抬起來,這會已經是淚流滿面,她狠心的說著這些話的樣子無奈又可憐,讓他的心都疼得厲害。
真的是個小傻子??!
從到北地開始,就見她如同一株野草般,帶著勃勃生機,沒想到她的心里卻仿佛壓了大石頭一般,否則何至于如此?
燕無名輕輕的把她擁入懷里,“你已經收了我的玉佩,也見了我的姑母,休想對我始亂終棄?!?br/>
李紅頓時覺得自己好像是個壞人一樣,饒是一慣伶牙俐齒,這會卻覺得沒法說出半個字。
始亂終棄是這么用的么?
她疑惑地看著燕無名,不知該問什么的好。
“你不想和我在一起,是因為什么?罪民之后?我的仕途?”
燕無名一連串的發(fā)問,讓李紅對他的用心有點感動,猶豫了下,點點頭。
“阿紅,就算你父親一直都是罪吏,你的身份不變,對我也沒什么?”
李紅笑了起來,怎么可能沒什么?真的沒什么,我會如此的糾結嗎?
“朝堂之上,到處都是明流暗涌,坑坑洼洼?!?br/>
“妻子的身世,與那些想必,真的不算什么?!?br/>
“對于男子來說,仕途經濟當然是很重要,親眷妻子同樣是重要的?!?br/>
“等到回了京城,再由姑母或者我的母親去像你的父母提親?!?br/>
李紅,“……”
都還沒答應,怎么就到提親的事情來了……
她用袖子抹了把眼淚,坐直身子,看著燕無名,緩緩道,“我叫李紅,生在紅花遍地的秋天。”
李紅緩緩地說完。
燕無名笑起來,眼前仿佛一副明媚的三春景光。
他的心頭雀躍的,恨不能立刻就回到京城,在李父的面前,把六禮給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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