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西!
在得知對方正是湘西的人后,陸煊的第一反應(yīng)便是制服對方,當(dāng)即趁著他講話的空擋,手中的黑劍猶如潛龍出淵,迅捷而又猛烈的朝著江流兒揮砍了過去。
有著丹藥的加持,陸煊的速度快到了一種極限,平常人根本就躲不過他這一擊!
只見一道道劍影,陸煊手中的黑劍,準(zhǔn)確無誤的將江流兒攔腰斬斷!
然而,江流兒依然是面帶笑容,只見他的上半截身子微微向后倒去,傷口處卻有一根根細(xì)細(xì)的絲線,就像是蓮藕絲一樣,將他的軀體重新粘合了起來:
“陸先生.....”
江流兒正欲叫住陸煊,卻見對方絲毫不懼他強(qiáng)大的恢復(fù)能力,再度襲殺了過來,其速度之快猶如雷霆,只是在眨眼間,他的左手就被砍斷。
迫于無奈,江流兒迅速的往后退去,想要與陸煊拉開距離,可剛退開幾步,陸煊又襲殺了過來,使得他臉色微變,只得大喊道:
“陸先生,你難道不想知道她的下落嗎?”
陸煊沒有理會,只當(dāng)江流兒是為了分散自己注意力,故意這般喊話,眨眼間,便是第三劍朝著他的脖頸處襲殺過去。
這一次,陸煊仍然是砍中了江流兒。
可詭異的是,就在劍刃接觸到江流兒身體的那一刻,無數(shù)的黃色蟲子鋪面而來,嚇得陸煊連連后退。
見蟲子沒有追上來,陸煊這才抬眼看去,只見這些好似人皮捏合成的蟲子聚集在了一起,慢慢顯出了江流兒的模樣!
待覺得已經(jīng)安全了幾分,江流兒這才看向陸煊,面帶微笑,手上捏著一只蟲子,笑著道:“陸先生,小子修習(xí)的是七情六欲蠱,只要小子的意識還在你就殺不了小子。”
幾經(jīng)試探,陸煊已經(jīng)察覺到對方并沒有動手的意思,看樣子是想要好好的談一談,于是便收回了黑劍,冷聲道:“你為何要告訴我這些?就不怕我尋其它方法殺你嗎?”
“不怕!”江流兒看著面容冷冽的陸煊,笑容宛如春風(fēng)一般:“因為小子從一開始就沒有想過與陸先生為敵?!?br/>
陸煊強(qiáng)忍心中怒意,深深地吐息了幾口濁氣,重新將黑劍指向了江流兒:“既然不愿與我為敵,那便告訴我,她在哪里!”
江流兒收斂了笑容,極為認(rèn)真的開口道:“回陸先生的話,小子也不知道她在哪里。”
眼見就要得到陸昭昭的訊息了,陸煊哪里還有半點理智可言,滿臉戾氣的質(zhì)問道:“清水村的事情難道不是你們干的嗎!那處被摧毀的山林,難道不是你們和昭昭斗法后的結(jié)果嗎?”
“小子,我告訴你,你若是不告知我昭昭現(xiàn)在何處,老子就算是死也要讓你們湘西的人付出代價!”
江流兒面對暴怒的陸煊,毫無懼意,只是誠懇地回答道:“山林里的那處廢墟,的確是我們斗法所為,可清水村的百姓卻不是我們害的。我們說破天,也還是外來客,并不想驚動大晉的真靈教,我們只不過是在那些尸體里留下了一些蠱蟲,以便探查消息罷了?!?br/>
陸煊看得出來江流兒不像是說謊的樣子,只得強(qiáng)壓心中怒火:“不是你們干的又是誰做的?說是探查消息!保不齊是想埋伏我們。”
江流兒搖了搖頭,如是道:“屠戮清水村的人確實不是我們,但與我們脫不了干系,因為做這件事情的是咱們湘西的叛徒。”
“叛徒?”陸煊愣了愣。
“陸先生,你知道神仙嗎?”江流兒抬頭望了一眼漆黑如墨的天空,緩緩道:
“大晉現(xiàn)在雖然沒有人供奉神仙,可真靈教卻是信奉的時間之神——亞弗戈蒙,而我們湘西信奉的,則是象征著生靈萬物的古神后卿!”
“后卿?又是后卿!”
陸煊記得,不僅江流兒與真靈教提起過‘后卿’這個名字,就連死不瞑目的祝尤也提起過,他甚至是在里世界見到過那個三頭六臂的恐怖神靈。
見陸煊面露猶疑,江流兒繼續(xù)解釋道:“陸先生,天下分列國,列國多紛爭,所謂的神仙菩薩之間同樣有著紛爭,在我們湘西,有人信奉后卿古神,自然就有人信奉對立面的古神—克蘇魯.法坦。”
江流兒的面色變得嚴(yán)肅:“這些極少數(shù)信奉法坦的異教徒,在我們湘西統(tǒng)稱為叛徒,屠戮清水村的人正是它們?!?br/>
“他們?yōu)槭裁匆@么做?除了你們,還有一伙子人在打昭昭的主意?”
陸煊深吸了幾口氣,他隱約能夠察覺到,昭昭與江流兒所說的這兩位神靈有著不小的關(guān)系。
“準(zhǔn)確地來講,他們并不是人,因為他們自從信奉了法坦后,便沒了人的軀體,存在的是類似于靈魂的狀態(tài)?!?br/>
“靈魂的狀態(tài)?”陸煊仔細(xì)的想了想,很快就感受到了一陣毛骨悚然:“你的意思是,它們就是雙面鼓里的仙家!”
“正是。”
江流兒笑了笑,輕聲道:“它們之所以屠村的原因也很簡單,因為他們不想讓我們帶走她,在湘西,他們已經(jīng)快沒了容身之所,在其它地方還能夠茍延殘喘,所以它們才會屠戮清水村,希望借此引起真靈教的注意,好對我們進(jìn)行阻攔?!?br/>
“這些跟昭昭又有什么關(guān)系!”陸煊直接問出了自己最關(guān)心的問題。
“陸先生,你口中的昭昭其實就是后卿娘娘!”
江流兒的話語很平靜,陸煊卻是當(dāng)場愣在了原地。
只聽江流兒繼續(xù)道:“嗯....準(zhǔn)確一點來講,她并不是后卿娘娘,她應(yīng)該是具備了后卿娘娘人性、命理的一面?!?br/>
從始至終江流兒都是在很平靜的敘述著事實,可正是這樣,陸煊的身體不由自主的踉蹌著往后退了幾步。
他知道。
如果江流兒所言非虛,代表著什么。
代表著,帶走陸昭昭是整個湘西信奉后卿的修士的意志。
許久,許久。
陸煊張開了干澀的嘴唇:“你們帶昭昭去湘西,是想要做什么?”
“神龕歸位,仙靈一體?!?br/>
江流兒在說出這句話的時候,雙眼流露出了嚴(yán)肅的意味,在湘西人眼里,這是最為重要的一件事情。
“為什么?正如你所說,后卿是你們湘西的神靈,那么它分離出化身,應(yīng)該是它自己的意愿吧?你們這些教徒又為何.....”
“因為法坦快要來了?!?br/>
江流兒罕見地打斷了陸煊的話語,鄭重道:“陸先生,你現(xiàn)在所見的一花一草一木都是后卿娘娘掌道的結(jié)果,倘若法坦醒來,沒人會知道萬物生靈會變成什么樣子,也沒人知道你我會變成什么樣子,或許到時候都不能被稱之為人了吧?!?br/>
“哈”
“哈哈哈哈?!?br/>
陸煊突然笑了,笑聲中包含了無數(shù)的心酸,卻又滿是癲狂,他劍指江流兒,聲音逐漸平靜了下來:“我不管你口中所謂的神靈,也不管昭昭是哪個神仙的化身,我只知道一件事情,她是個人,她是個有血有肉有恩于我的人,不管你們是要帶走她也好,還是要怎樣,我都不會置之不理。”
江流兒長長地嘆了口氣,他之所以留在這里,便是奉命規(guī)勸陸煊不要繼續(xù)插手此事,但陸煊的選擇卻又在他的預(yù)料之中,于是便輕聲問道:“陸先生,如果她自己愿意為了萬物生靈重歸神位呢,你還會阻止嗎?”
“她答應(yīng)過你們了嗎?”陸煊咬緊牙關(guān),惡狠狠地看著江流兒。
好在,江流兒搖了搖頭,表示陸昭昭并未答應(yīng)。
“既然,她還沒有答應(yīng),你問我這些又有什么意義?”
“她會答應(yīng)的?!苯鲀簾o比篤定的說道:“后卿娘娘心系天下萬物,我相信,做為后卿娘娘在人間化身的她,同樣會是如此?!?br/>
在了解了事情的來龍去脈后,陸煊心中也有了自己的打算。
他不是個心系天下蒼生的人。
他管不了別人。
他擔(dān)心的只有陸昭昭。
無論如何,他也不會讓陸昭昭去湘西,做什么狗屁的后卿娘娘!
當(dāng)然這些話語,陸煊自然是不會告訴江流兒的。
現(xiàn)在的當(dāng)務(wù)之急還是找到昭昭。
略微沉默了片刻,陸煊方才問道:“你說不知道昭昭在哪里,那之前究竟都發(fā)生了些什么?她就算是逃跑了,也應(yīng)該有個方向吧?!?br/>
江流兒的回答,有些出乎陸煊的意料:“有湘西的仙家相助,我們現(xiàn)在一時間到也找不到后卿娘娘?!?br/>
“照你所言,雙面鼓里的仙家是信奉法坦的叛徒,它們跟著昭昭許久,為何沒有取她性命?”
江流兒眉頭微微皺起,坦言道:“老實講,小子只是一個小修士,知道的都是大家知道的事情,至于這些叛徒的接近后卿娘娘的目的,小子自是不知道的。”
見得不到有用的訊息,自己一時間又擒拿不住對方。
陸煊便不再言語,轉(zhuǎn)身就要回去找劉賢緣。
他只要知道昭昭還活著,那么依靠著劉賢緣的本事,憑借著昭昭之前送給他的平安福。
陸煊有把握在湘西之前找到昭昭并帶她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可哪知,陸煊剛剛轉(zhuǎn)身,江流兒卻是叫住了他:“陸先生,小子雖然沒有能力找到后卿娘娘,可跟隨我一同來的,還有柳奶奶,她自有辦法尋到后卿娘娘,小子可以帶你去見她?!?br/>
陸煊沒有理會,繼續(xù)往前走著。
“嘿,這小子倒是實誠,什么都給你講了?!彼陉戩由磉咃h蕩著,看著后面的江流兒,笑著打了個哈欠。
在他出現(xiàn)的那一刻,陸煊的眼神微變,猛然回過頭去:
“你為何會叫我陸先生?”
從見面到現(xiàn)在,江流兒對待陸煊的態(tài)度都太離奇了。
與其說是敵對的雙方,不如說是一個后輩對待長輩的態(tài)度!
見陸煊對這個稱呼有幾分疑問,江流兒先是愣了愣,卻并未像之前一樣如數(shù)相告,而是開口道:“陸先生,我們不妨做個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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