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衛(wèi)?!
他伸出一只白玉般的手:“過來吧?!?br/>
這理所當然的姿勢。
劉曜心中無比惡毒地詛咒道,快罵他、抽他、揍他……
哪知,他心目中的女神無比乖巧地下了車,朝著那車投奔而去。兩人一跳一接,車簾一放,山陰的身影沒入了車簾后,再也瞧不見了。
更可惡的是,那馬車居然跟他一聲招呼都不打,就那么揚長而去。
馬蹄聲中,劉曜的心像一只破碎的瓷瓶,劈哩啪啦,四分五裂地掉了一地。
他還沒來得及忍痛捂著心口去撿那一地的破爛,身邊已經(jīng)有一個幸災樂禍的聲音響起:“我家小郎與郎君,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璧人?!?br/>
劉曜終于找到了發(fā)泄地方:“兩個都是郎君,天造地設個屁??!”他朝著大奇狠狠啐了一口,一個跳躍,跌跌撞撞地爬上自己的馬車。
大奇好脾氣地喊了聲:“小心!別摔了!”又兀自嘟囔了句,“小郎的身份他是真不知道還是假不知道啊……”
揚起鞭子,便一路追著衛(wèi)?的馬車而去。
馬車揚起的煙塵中,山陰將車窗一遮,回過頭看向靜靜盯視她的衛(wèi)?。
他的目光,有些深,有些沉,有些令人分不清探不明的意味。
昨日分手前還好好的,今日出了什么事了?
尋思到第一個認為比較嚴重的問題,她徑直問道:“太子府又出了何事?”
“無事。”他的眼帶了層朦朧的水汽,直直瞧著她問道,“宴會間,劉曜一直與你在一起?”
這個……好像是吧。
她蹙了眉:“劉曜誤打誤撞,倒是幫了我不少忙?!?br/>
她說的是實話,她對劉曜雖然感冒,但他每次出現(xiàn),還真能幫上忙。
衛(wèi)?輕哼一聲。只是微不可聞的一聲,卻顯示了他此刻極度的不悅。
他的目光依然鎖在山陰身上:“阿陰對他的印象,不錯啊!”
“那倒談不上?!鄙疥幚蠈嵉鼗卮穑斑@人做事不按常理出牌,還是離遠些比較好?!?br/>
她狗腿地爬上衛(wèi)?的雙膝,諂媚道:“你大老遠地跑來接我,就是找我興師問罪的?”
“還是--”她眨了眨眼睛,“怕我紅杏出墻?”
她的模樣清冷中帶了點嬌俏,一雙水波橫生的鳳眼風情無限地朝他勾了勾。
馬車內(nèi),陡然感覺溫度上升的衛(wèi)?微微瞇了眼。他伸出一雙手將她腰身使勁一掐:“卿卿又想用這一招?”
山陰大驚:“連美人計都不管用了?”
卻見衛(wèi)?骨頭一酥,身子一麻,將整個頭往她脖頸一埋,低低道:“卿卿太也可惡。”
他的重量連同他的氣息一起朝她狠狠地壓過來,山陰一個招架不住,忙喊:“衛(wèi)?!”
聽這稱呼,半壓在她身上的衛(wèi)?,郁悶道:“卿卿,能不能換個稱呼?”
是了,她好像從頭到尾都是一口一個衛(wèi)?的喊,比起他的“阿陰”、“卿卿”確實顯得有些生分。
她咬了咬嘴唇,他的字是叔寶:“難道喊叔叔?寶寶?”
還沒等衛(wèi)?開口答應,她自己忍不住渾身一個哆嗦,雞皮疙瘩掉了一地。
阿??怎么聽都像是芥末。想了想,還是喚阿衛(wèi)比較正常。
她小小聲地說了句:“要不叫你阿衛(wèi)?”
阿衛(wèi)?也比較奇怪。可是相對另外幾個,確實好聽了不少。他點點頭:“先喚著吧,反正進了門稱呼還是要改的?!?br/>
這篤定的語氣。山陰驕傲地將頭一扭:“三年之期還未到。誰說我一定嫁給你?”
挑釁的下場,是馬車中的某人被人使勁撓了癢癢,口口聲聲“不敢了”直叫喚。
馬車行至山府,車內(nèi)玩笑的兩人才停了下來。相較衛(wèi)?的一身整齊,山陰指指自己凌亂不堪的頭發(fā),她這個樣子出去,不定人家以為她和衛(wèi)?在車里做了什么少兒不宜的事。
衛(wèi)?幾下將她衣服發(fā)冠整理完,車簾掀開,山陰輕輕一跳,站在車前。
“阿陰。”衛(wèi)?輕輕喚了她一聲。
“怎么了?”
還沒等她反應過來,衛(wèi)?的頭探出。他的手將她的身子一拉,整張臉已經(jīng)湊到了她的面前。只覺得唇上一涼,好像一只蝴蝶輕輕碰觸了一下嬌嫩的花蕊,衛(wèi)?的唇刷過她的,輕輕的,試探的。
這是專屬于他的氣息。好像喝了酒般熏熏然的山陰陶醉地想。還沒仔細回味這個突如其來的吻,腦中忽然警鈴大作:這里是山府!萬一被人看到……
她慌忙伸手一推:“阿衛(wèi)!”
衛(wèi)?的動作更快,還沒待她開口,他已好整以暇地坐在馬車中笑吟吟地看著她。
那笑中,有偷香竊玉成功后的得意,也有看著山陰驚慌失措的幸災,他朝著她盯了一會兒,將車簾一放:“走吧?!?br/>
馬車在大道上疾馳間,護衛(wèi)咧了嘴,嘿嘿笑道:“郎君,這山家小姑子的身份怕是瞞不久了。”
他常年習武,早在馬車停在山陰院落時,已知道周圍有人。如今郎君明目張膽地和山陰在人前親熱,一旦傳出,這紙還能包得住火?
衛(wèi)?捧了書,淡淡回道:“此人早已知道她的身份,讓他息了這念頭也好?!?br/>
息了念頭?護衛(wèi)一樂,將馬鞭一甩,趕得更起勁了。
山陰看著眼前馬車消失,這才一個回身進了院落。所幸此時院落外并沒有什么人經(jīng)過。摸摸有些異樣的嘴唇,心中誹道,衛(wèi)?的膽子是愈發(fā)得大了,什么時候,真得好好說一說他。
她懷里還揣著獻容轉(zhuǎn)交的錦盒,因此,一坐下來,先吩咐護衛(wèi):“去看看大郎在不在?”
護衛(wèi)一去一來,很快回稟:“大郎這幾日得了閑,正在家中休息?!?br/>
她拿著錦盒出現(xiàn)時,院落中,一人一劍正舞得忘我。
劍氣凌厲,在這漫天春花中舞出一段灑脫與愜意。
那人的眉目間,洗去了以往的肅然,拘謹,一抹淡淡的春色含在唇畔,那股自信的風華是她任何時候都不曾見過的。
愛情能令女人美麗,何嘗不是令一個男人精神煥發(fā)的神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