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揚州郊外的人漸漸多了起來,葉七城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塵土,跨上小毛驢,悠悠地往城內(nèi)走,打算把剛弄的紅銅和粗布掛交易行,賺點銀子買材料做小藥。
交易行的柜臺前擠了四五個人,葉七城剛剛把紅銅和粗布掛上去,就聽見當(dāng)啷一聲,被人買走了,起身興致勃勃地便往交易行外的信使沖去。
耳邊忽然傳來一陣凄婉的樂音,帶著二胡獨有的嘶啞和悲涼,循聲望去,一個丐幫男子,立在信使旁邊,滿臉哀怨地拉著二胡,他的腳邊,不二猴上躥下跳著。
“……”
“在下丐幫沒袋弟子,路過揚州寶地,一窮二白,沒錢買粗布做茶館,只能帶著家猴在此獻丑,還望各位壯士有錢的捧個錢場,沒錢的捧個人場……”
“家猴……聽起來好心酸……”葉七城滿懷同情看著地上跳到腿軟的不二猴,想了想,好心地點了對方交易,“放上一百金,去給你家家猴買點黃瓜吧……”
對方愣了愣:“謝謝這位壯士,不過家猴不吃黃瓜?!迸緡\,取消了葉七城的交易。
啊哈?拒絕老子的錢?葉七城頓時來了興致,又點了對方交易:“放上二百金,去給你家家猴買點香蕉,剩下給你自己買點黃瓜?!?br/>
啪嘰,對方又取消了交易:“謝謝,不過我也不吃黃瓜?!?br/>
媽蛋,葉七城一激動,直接輸了一千金:“通通拿去吧,夠買好多香蕉、黃瓜、春宮圖了,剩下的留給你買粗布調(diào)戲老板娘吧!”
“謝謝!”交易成功。
啊嘞?包里瞬間少了一千金。
“這位壯士不愧姓葉!”丐幫壯士轉(zhuǎn)身要走。
“等下?!比~七城嗖地一下竄上前去,攔住了他,“這根姓葉有什么關(guān)系?”
“人傻錢多……”
“……”
“噗,我說,你不會是二貨莊的臥底吧?”丐幫兄弟剛走,就聽到身后傳來一陣笑聲。
葉七城轉(zhuǎn)身,就看到唐轟轟那張笑得花枝亂顫,極其欠扁的臉:“你才是二貨莊的臥底!”
“人傻、錢多還姓葉……”
“小心莊花派人仇殺你!”葉七城沖著唐易瀾比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我哥呢?”唐易瀾直接忽略了葉七城的威脅。
“誰知道一大早的跑去哪里了……”葉七城在臺階上坐了下來,“話說,我看見二百五說的那個因為唐戳戳刪號的女人了?!?br/>
“納尼?刪號了你都能看見?”
“這不是重點!”
“那重點是什么?”唐易瀾也坐在了他身邊,一本正經(jīng)地看著他。
“重點是我看到那個刪號的妹子了!”
“這和我剛才說的有差別嗎?還不是一樣……”唐易瀾有些汗顏。
“好吧,我們繞開這個話題?!比~七城撓了撓頭,“那妹子好牛叉!”
“怎么牛叉?把你脫光了暴打?”
“呸,會不會說話!”葉七城抬手就向唐易瀾腦袋拍去,不過被輕而易舉地躲開了,怏怏地收回手,抬頭看了看揚州城灰蒙蒙的天空,“她直接上了二百五的號,把他號刪了……”
唐易瀾怔愣地眨了眨眼,嘴巴張了又張,半天吐出幾個字:“女中豪杰!”
“所以,戳戳不用再和二百五打什么刪號戰(zhàn)了!”
“這事就這么結(jié)束了?”唐易瀾有些余興未了。
“說實話,突然覺得有點對不起那個妹子……”葉七城自言自語了一會兒便陷入了沉默,然后又霍地起身,動作之大,把坐在旁邊的唐易瀾帶了一個趔趄。
“你去干嘛?”
“吃飯,吃完飯幫戳戳升級!”話音剛落,葉七城當(dāng)啷下線了。
已經(jīng)是下午兩三點的光景,唐戳戳居然還沒回來!葉七城抱著雙臂在房間里轉(zhuǎn)圈。難道是出去和別人約會了?葉七城猛地起了一身雞皮疙瘩,搖了搖頭;不會又低血壓在路邊暈倒了吧?啊呸呸呸,趕緊否決這個可怕的想法。
那到底去哪里了,這么久還沒回來?
繼續(xù)轉(zhuǎn)了兩圈,拐回到桌前,又播了一次電話,嘟嘟的聲響聽得葉七城一陣煩躁,就在要掛斷的時候,電話終于被接通了,卻是個女聲:“喂?”
葉七城愣了愣,又看了看手機屏幕:“我打錯電話了?”
對方很快意識到了問題的所在,急忙解釋道:“不不,這不是我的電話,他現(xiàn)在有事不方便接,您有……”
葉七城拇指一動,按了掛斷。
忽然就不知道要說什么了……果然出去約會了嗎?和女人在一起,還不方便接電話!馬勒戈壁地這家伙到底在干什么?!
在對于唐戳戳的個人問題上,葉七城的確比較容易激動或者說很容易就失去理智,唐戳戳和女人一起他會不高興,和男人一起他更不爽,這種可以簡言之為占有欲的東西,隨時都能把這個不知不覺間就智商為負了的家伙點燃。
但是事實上,事情并沒有那么復(fù)雜。唐易楓只是去見了他的學(xué)姐,也是他未來公司的同事,兩個人之間的交際僅限于一些資料往來。
一件再簡單不過的事情被葉七城那個回路極其波折的大腦一思考就馬上變了個味道。所以,當(dāng)唐易楓優(yōu)哉游哉地走進家門時,葉七城正處于暴走狀態(tài)。
“這是怎么了?”唐易楓彎身撿起被葉七城一腳踹到地上的沙發(fā)抱枕,一臉的莫名其妙。
“哼!”葉七城抱著雙臂斜斜瞥了他一眼,繼續(xù)暴走。
“你是吃錯藥了?還是沒吃藥???”唐易楓坐在沙發(fā)上,興趣盎然地看著葉七城。
“早上去哪了,現(xiàn)在才回來?”
“去見了一個學(xué)姐?!惫┱J不諱。
“這么久?”
“才半天,就叫久?”唐易楓勾著嘴角,“那我以后正式工作了,8個小時見不到我,你還不得思念致絕?”
葉七城突然感到一絲尷尬,移開視線:“我只是怕你再突然暈倒,嚇到圍觀群眾……”
“說到暈倒……”唐易楓揉了揉肚子,“好像還真有點餓了……”
“出去吃飯?”
“燜面?”
“Stop!”聽到那兩個字,葉七城迅速比了個噤聲的手勢,“我寧愿自己做?!?br/>
于是,唐戳戳同學(xué)又被葉七城同學(xué)死纏爛打地拖去了超市,美其名曰:“為了一頓人能吃的愛心晚餐。”
一個小時逛下來,葉七城終于絕望地承認了這樣一個事實——唐戳戳買東西真的從來不看標簽,比如說調(diào)味品,黑色液體的他就會理所當(dāng)然地認為是醬油,白色顆粒則是白糖,一切紅色的東西都是辣椒。
也就是,在他的世界里,很有可能根本就沒有陳醋、食鹽和番茄醬。
“你難道不覺得自己買的醬油其實是酸的嗎?”葉七城把陳醋的瓶子舉到他面前,指著標簽上碩大的兩個字無奈地說道。
“吃不壞就行。”唐易楓居然能振振有詞。
“天啊,你能不能講究一下生活品質(zhì)!”
“可以在外面解決?!?br/>
“你不低血糖,我都覺得胰島素對不起我!”
“如果胰島素對不起你,那你就應(yīng)該是高血糖。”唐易楓鄙夷地辯解道。
“謝謝,您懂的真多!”葉七城應(yīng)承道,隨手拿起貨架上的可樂,“你覺得這瓶醬油的包裝好看嗎?”
“你白癡嗎?”唐易楓一臉“你二???”的神情瞟了葉七城一眼,“那么大的四個字——可口可樂?!?br/>
“喲,你還認識產(chǎn)品標簽啊?!?br/>
“廢話……”
“不知道剛才誰把番茄沙司當(dāng)辣椒醬。”葉七城用力一推車,拋下唐易楓先走了。
唐易楓覺得自己無比委屈,上大學(xué)前家里飯菜都是父母準備,調(diào)味品從來不用自己買,上了大學(xué)甚至讀到研究生都是吃學(xué)校食堂,根本不需要他去研究陳醋是不是黑色的,番茄沙司和辣椒醬不是一個味道……
當(dāng)然,他也承認,有些是常識問題,可是他也不是五谷不分的人啊,只是少看了一眼食品標簽而已……
“喂!”唐易楓幾步追上了葉七城,“你以前不會是干廚師的吧?”
“我像是那種參加過工作的人么?”葉七城甩了唐易楓一個大大的白眼,鉆進人群里排隊交錢去了。
“真賢惠……”
(紫瑯文學(xu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