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開黝黑的房門,一股暖流緊緊將王超包圍住了,剛才走的太早了,連飯都沒吃,飯店晚飯是十點多才吃的!關上門,他沒開燈,坐在床上,對著透進來的光發(fā)呆,突然感覺心中一陣空蕩蕩的,他突然感覺很害怕,身子不自覺顫抖起來,豆大的眼淚從眼里流了出來,他一陣吃驚?怎么會流淚了呢?他努力克制生怕被人聽見,可身子顫抖的卻更厲害起來,最后他整個人都淪陷了,他爬在床上壓著牙哭了起來。
“小李啊!”門外是女房東的聲音
“嗯?。?!`”王超咬住牙生怕她會聽見
“剛才看你才回來,怎么這么快就睡下了!哦!叫你也沒別的事情!你也不要起來了,我就是和你說一聲,明天可能陰天,有雨加雪!你多穿點,不要著涼了!···”
王超用力地捏緊拳頭,牙齒咬的吱吱響,他都聽不見女房東說些什么了,哭泣是這么爽快的事情,他想笑,可整個身子和眼睛卻不聽使喚了,他將頭插進被子,整個肚子抖的都發(fā)疼了,他用力抓住被子,必須要克制住,為什么會突然哭了呢?看著一成不變淡黃的光,外面起風了,風聲呼呼的吹,他的心還很亂,也很疲憊,全身在暖氣的包圍下顯得格外輕松,沒過一會他就睡著了。
睡到半夜,王超被凍醒了,在模糊的黑暗中才發(fā)現(xiàn)自己依然還保持著趴著的姿勢,頭很疼,眼睛有腫脹的感覺,喉嚨里也干燥欲裂,從床上爬起來,沒開燈,倒了一杯開水,肚子里傳來一陣咕咕的聲音,大街上漏進來的光依然是昏黃色,喝一口水,感覺好多了,這才想起,剛才那個狼狽的自己,可是自己為什么會哭呢?一點感覺也沒有,只是想哭?感覺累?委屈?失落?還是什么別的感情?這些他都說不清楚了。
肚子實在餓的難受,在黑暗中摸索到一帶方便面,不假思索地打開就吃,越吃越不是滋味,一種哽咽又在醞釀,可這次不會再哭了,他自嘲地笑了幾聲,這個陌生的夜晚自己在這里啃方便面!這是多么現(xiàn)實的寫照,記得和小云談戀愛的時候,自己說過,以后不管是貧還是富,食物絕對不能隨便,生活最精致的標準是食物,這句話還清晰地記在腦海中,吃了幾口的面怎么也吃不下去了。
又躺回床上,拿出手機,一看才二點多,這個時候還有誰沒誰呢?手機通訊錄里的每個名字都這樣鮮活地出現(xiàn)在他的腦海里,這個時候打給他們會不會和自己聊天?全當騷擾他們好了?可這種心情卻一點也讓他提不起精神,大腦有點缺氧的疼,好久就沒哭過了,到現(xiàn)在還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哭?這么無法控制。在這樣一個深夜里,還有誰能想起自己呢?從小學到大學,他認識的人都在大腦里趕集一般的走了一邊,可他們此時都睡著了,把手機扔在一邊,手機屏里閃出的光顯得冰冷。
明天還的回去上班,劉梅的臉從黑暗中跳了出來,她總是在笑著,一種職業(yè)的笑容,她對工作的態(tài)度是認真的,這種認真讓她看起來更迷人,她紋絲不亂的頭發(fā)如此讓人印象深刻,她活力的源泉是什么?她開始不也干過傳菜員嗎!她是否也在這樣一個深夜莫名其妙的哭過?如今她也算是個成功的女人了,可這個過程卻用了很多年,自己是否也能如此堅持住?或者她還有更高的目標?自己的目標又是什么呢?說實在的,自己在學校學的知識他現(xiàn)在一點底氣也沒有,在學校自己學習也算中上游,身邊又有個漂亮的女朋友,那時還真有點飄飄然,可現(xiàn)在找工作卻發(fā)現(xiàn)自己原以為的優(yōu)勢和工作一點關系也沒有,這種失落感一直在環(huán)繞著他。
過幾天小云就過來了,難倒讓她看見自己現(xiàn)在的摸樣?錢真是個好東西,或許只有錢此時才是最能安慰他的東西,如果有了錢就可以請小云去大石頭吃一頓,有了錢也可以帶她去游樂園玩下,雖然是冬天,可游樂園的人依然不減,可這一切都是虛幻的,兜里沒錢了,明天還的回都華麗酒店的后廚里,這份工作還的做多久??不對!不對!王超突然從床上激動地坐了起來,不對!!自己怎么掉進一個虛偽的陷阱里,這份工作是靠自己雙手吃飯,這有什么錯?這個陌生的城市里,一切都是一個新的開始,一個人要想高大就必須先匍匐,一個不懂低頭的人怎么知道腳下是什么呢?
就拿劉梅為例子,她不一直就是在堅持著嗎?這個過程是艱苦的,她必須比別人做的更好,大部分人只是做自己份內(nèi)的事情,而且有小部分人連份內(nèi)的事情都做不好,矮個子不就是這樣的人嗎?他的存在在一定意義上只是一個工具,而最有價值的存在是他襯托出了劉梅的不同,這種不同是矮個子身上永遠不會有的東西,這種距離現(xiàn)而易見,這個結(jié)果會越拉越大,一個不斷往前走,而一個卻只能在原地踏步走,兩人心里裝的東西是不一樣的,劉梅心里裝了一個夢想,而矮個子裝的只是吳雪的影子,或許只是別的該詆毀和攻擊的事情。
夢想是多么美好的東西!有夢想的人永遠都不會原地踏步,自己的夢想又是什么呢?至少不是在這里傳菜,可讓小云看見又怎么樣呢?自己這種虛榮是不是顯得太脆弱?這種感覺絕對不是一個勇士的偉岸,相反有種輕微的猥瑣,一種說不出口的自我安慰。這里只會是自己的一站,一個起點,在這個起點自己能否做好?對待工作的態(tài)度是不是都一樣呢?劉梅臉上的微笑與其說是一種甜美的微笑,不如說是一種對待工作的態(tài)度,對什么樣的都微笑的面對,這是多么強大的容忍,而自己和這個高度還有多遠?這種職場最基本的素質(zhì)自己到底有沒有?自己可都是一直很情緒化的。
這份工作不是一個起點,絕對不是,它是塊使金石,如果這份工作都做不好,別的工作能做好到哪里去?一屋不掃何以掃天下??想到這里王超的心豁然開朗,心中的血液有點沸騰了,他努力按住胸口,血管不會爆炸吧??是的,這份工作一定要把它做好,對待一切的態(tài)度都一樣才是他最該學習的東西,學無止境的道理他第一次明白了,蓋上被子,一看都快四點了,他趕緊閉上眼,再不睡明天可就遲到了,外面的風呼呼的叫,光依然昏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