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殺天王【為“阿旺松?！钡拿酥骷痈?/10】
　　
　　陸元昊產(chǎn)生了被迫害妄想癥。
　　
　　或者說，他以己度人了。
　　
　　“魏哥，你說要是皇室突然間把九千歲給殺了，這個黑鍋是不是必須得我們安全司背？”
　　
　　魏君能說什么？
　　
　　“皇室就算有你的智商，也沒有你的能力?！蔽壕虏鄣溃骸熬徘q是那么好殺的嗎？他要是那么容易死，早就死了，也活不到現(xiàn)在?！?br/>　　
　　“魏哥你這么說也對。”
　　
　　陸元昊點了點頭。
　　
　　“我知道皇室肯定有寶藥，有老古董，但是沒想到皇室居然養(yǎng)著一個老太監(jiān)，這太離譜了。這個老太監(jiān)還是九千歲，就更離譜了。九千歲的名聲這么好，和他為敵，安全司不站在道義這邊，束手束腳，太被動了。”
　　
　　說起這個，陸元昊就頭疼。
　　
　　“我哪怕對皇室成員動手，都能扇動輿論站在我這邊。但是對九千歲動手，百姓肯定支持他，我們安全司就不能大刀闊斧的做事?！?br/>　　
　　魏君十分無語：“一個權(quán)閹，你怕什么？九千歲還不如你義父呢，你對董大將軍動手我不支持，你要是想對九千歲下手，隨意啊?！?br/>　　
　　“魏哥，你不知道，九千歲死后朝政更亂，那些九千歲的政敵掌握大權(quán)后，差點亡國，然后直接洗白了九千歲，他現(xiàn)在的名聲好的不得了，比董大將軍好多了?！标懺坏馈?br/>　　
　　魏君：“……全靠同行襯托？”
　　
　　“差不多就是這個意思。”
　　
　　“但我沒記錯的話，九千歲就是個權(quán)閹吧？”魏君皺眉道：“他的那些黑料哪怕九成是假的，那一成也足夠讓他死不足惜了，更何況他的那些黑料最起碼得有一半是真的。特務頭子，還能是什么好人不成？真以為他是圣人了？這有什么需要顧忌的？”
　　
　　不能因為一個人的敵人更爛，就認為這家伙是什么好人。
　　
　　比爛就沒意思了。
　　
　　魏君繼續(xù)道：“閹黨對朝廷的忠心我基本上是不懷疑的，畢竟他們是無根之人，謀朝篡位也沒有未來。但是貪財?shù)拈廃h、貪權(quán)的閹黨、心里變態(tài)的閹黨……歷史上比比皆是。小胖，你不會真以為世人稱他為‘忠賢公’，他的對手也是一群爛人，就以為他和他的閹黨是什么正義之師吧？”
　　
　　陸元昊苦笑道：“魏哥，這話你說可以，因為你是真正的君子，沒有什么黑料，其他人就不行了。而且現(xiàn)在流行翻桉，九千歲是被翻桉的典型代表。最重要的是……給九千歲翻桉這件事，監(jiān)察司出力很大?！?br/>　　
　　魏君：“……監(jiān)察司出力很大？”
　　
　　“對，世人都傳言監(jiān)察司是在東廠的廢墟上建立的，這話也沒有說錯。不過當初把東廠廢掉，把九千歲處死的那個皇帝是個白癡，他是在東廠廢掉之后發(fā)現(xiàn)朝廷不能沒有情報機構(gòu)，所以才重建了監(jiān)察司。而當時的文武百官對此都是反對的，朝廷為了在大義上占據(jù)主動權(quán)，于是暗中推動了給東廠還有九千歲的洗白，其中出力最大的就是監(jiān)察司的一些前輩。
　　
　　“也正是因為在這件事情上辦的漂亮和盡心，這些前輩才被皇室看上，在東廠的廢墟上重建了監(jiān)察司。
　　
　　“所以我們反對九千歲，就等于反對監(jiān)察司。
　　
　　“我們要是再繼續(xù)挖九千歲的黑料，就會把監(jiān)察司的黑料一并挖出來?！?br/>　　
　　說到這里，陸元昊仰天長嘆。
　　
　　“當初都以為九千歲早就死了，所以給他洗白洗的太徹底了，他當初的一些黑料都被監(jiān)察司的先輩們完全篡改?，F(xiàn)在九千歲突然冒出來，讓我們進退兩難，這實在是太惡心人了。但凡換一個人，安全司都好對付?！?br/>　　
　　魏君：“……”
　　
　　因果循環(huán)，報應不爽。
　　
　　這么說的話，把九千歲這個老太監(jiān)放出來還真的是一招妙棋。
　　
　　“皇室有高人啊?！蔽壕锌溃骸耙郧皼]發(fā)現(xiàn)皇室有這種聰明人。”
　　
　　陸元昊點了點頭，道：“確實沒發(fā)現(xiàn)，九千歲這個人選選的實在是太膈應人了，讓我們投鼠忌器，動彈不得。我要是皇室背后做決定的那個人，我就給九千歲安排幾樁刺殺事件，賊喊捉賊，如此一來，就完全掌握了主動權(quán)，還會博得天下百姓的同情。”
　　
　　陸元昊話音落下，魏君和陸元昊同時神情一動。
　　
　　片刻后。
　　
　　魏君拍了拍陸元昊的肩膀，澹澹道：“小胖，你說的很好，下次別說了?！?br/>　　
　　陸元昊哭了。
　　
　　“該死的家伙，太不要臉了，竟然真的干出這種賊喊捉賊的事情。”
　　
　　是的。
　　
　　他們剛剛收到消息。
　　
　　九千歲剛在公開場合露了一面，就遭到了刺殺。
　　
　　刺客疑似來自于安全司。
　　
　　此事還沒有大規(guī)模傳開。
　　
　　但魏君和陸元昊都知道，這是早晚的事情。
　　
　　兩人迅速趕到了現(xiàn)場。
　　
　　因為此事事關(guān)安全司和東廠兩大情報機構(gòu)，所以安全司和東廠反而都不適合插手。
　　
　　六扇門的人控制住了現(xiàn)場。
　　
　　國難當頭，一切喪事從快從簡。
　　
　　所以孟老雖然剛犧牲不久，葬禮也剛剛辦完，但是孟佳已經(jīng)重新投入了六扇門的工作。
　　
　　看到魏君和陸元昊出現(xiàn)后，孟佳第一時間迎了上來。
　　
　　陸元昊率先開口問道：“孟大人，情況怎么樣？”
　　
　　孟佳搖頭道：“刺客是死士，已經(jīng)自殺了，不過從刺客身上搜出了安全司的腰牌?！?br/>　　
　　陸元昊氣的面色漲紅：“安全司要殺人，不可能如此低級，更不會故意留下這么明顯的線索?！?br/>　　
　　孟佳輕嘆道：“這些事情我當然能想清楚，明眼人都能想清楚，但是事情傳開，天下人能不能想清楚，就不好說了。”
　　
　　陸元昊無言以對。
　　
　　天下人肯定想不清楚。
　　
　　真相也根本不重要。
　　
　　世人只會知道原本情報機構(gòu)是安全司一家獨大。
　　
　　而九千歲剛剛“死而復生”，重建東廠，就遭到了刺殺。
　　
　　六扇門調(diào)查真相，如果秉公調(diào)查，還會洗脫安全司的嫌疑。
　　
　　但是六扇門越是證明安全司清白，在大乾百姓心目中，安全司就越不清白。
　　
　　這是一個連環(huán)套。
　　
　　而且基本無解。
　　
　　因為對于不了解情況的人來說，陰謀論永遠都比真相更有市場。
　　
　　陸元昊最終還是忍不住罵娘：“該死，怎么對手突然這么有腦子了？”
　　
　　他想要豬對手。
　　
　　不想要這種智商在線的對手。
　　
　　聽到陸元昊說對手突然有腦子了，魏君也微微挑眉。
　　
　　他之前也有這種感覺。
　　
　　可他之前通過和皇室的接觸，感覺皇室成員當中大部分都是豬對手。
　　
　　是突然冒出來一個真正有智慧的皇族嗎？
　　
　　亦或者，下棋的人不是皇室？
　　
　　便宜老師？
　　
　　也不太像。
　　
　　便宜老師不會事必躬親，她只會給一個方向，下面的人具體辦成什么樣，她是不會管的。
　　
　　所以肯定有負責具體操作的人。
　　
　　“九千歲到底怎么樣？”魏君問道。
　　
　　無論如何，是九千歲遭到了刺殺。
　　
　　他到現(xiàn)在連正主都沒見到呢。
　　
　　孟佳道：“身受重傷，然后被抬進皇宮療養(yǎng)了，不接受其他人的探望。”
　　
　　魏君和陸元昊對視了一眼。
　　
　　陸元昊冷笑道：“這豈不是他說什么就是什么？萬一他是裝的呢？”
　　
　　“那也只能任由他裝下去?！泵霞牙潇o道：“除非你能在眾目睽睽之下揭穿他的偽裝，陸大人，你有這個本事嗎？”
　　
　　陸元昊：“……”
　　
　　他要是有這個本事，就不生氣了。
　　
　　“來者不善，陸大人，你要小心，這是東廠送給安全司的第一份大禮，但絕對不會是最后一份?！泵霞颜J真道：“大乾現(xiàn)在經(jīng)不起太多的內(nèi)亂，安全司和東廠一旦斗的不可開交，后果將不堪設想，這是很多人都不想看到的局面，所以未來很有可能會發(fā)生一件事?！?br/>　　
　　“什么事？”
　　
　　魏君聽懂了孟佳的意思，提醒道：“安全司很有可能成為公敵，被認為是制造不穩(wěn)定的因素，并且會有很多人認為安全司應該主動向東廠低頭。當然，這些事情都只會出現(xiàn)在僵持狀態(tài)下。如果東廠能夠迅速擊敗安全司，或者安全司迅速擊敗東廠，就不會出現(xiàn)這種情況了?！?br/>　　
　　陸元昊也不是純傻子，魏君把話說到這個地步，陸元昊自然也聽懂了。
　　
　　他再次深刻的意識到，對手這一次是真的在動腦子玩戰(zhàn)術(shù)。
　　
　　而且對手已經(jīng)占據(jù)了先機。
　　
　　“魏哥，我還是想把皇室給干掉。”陸元昊幽幽道：“總是被動迎戰(zhàn)，實在是太麻煩了。”
　　
　　魏君還沒說什么，孟佳就輕咳了一聲，趕緊閃身繼續(xù)尋找線索。
　　
　　雖然她現(xiàn)在名義上是明珠公主的人，但是陸元昊張嘴就是把皇室給干掉，這話她也不敢多聽啊。
　　
　　盡管孟佳內(nèi)心也認同陸元昊的觀點。
　　
　　現(xiàn)在大乾國難當頭，內(nèi)憂外患，西大陸虎視眈眈，形勢不容樂觀。這種情況下，大乾皇室有底蘊是好事，但這些底蘊卻不拿去對付敵人，反而拿來對付自己人。
　　
　　這種行為，讓親者痛，仇者快。
　　
　　有本事去打外戰(zhàn)啊。
　　
　　但是這些話，孟佳只能藏在心里。
　　
　　畢竟孟佳不是魏君。
　　
　　她不想找死。
　　
　　魏君想。
　　
　　所以魏君把她的心里話通過《破曉》報說了出來。
　　
　　僅僅一個標題，魏君就讓孟佳高朝了。
　　
　　《十問九千歲和皇室——既有底蘊，為何不見去抗擊外敵？》
　　
　　九千歲還活著，這個消息傳出后，讓大乾上下不少百姓都極其振奮。
　　
　　東廠重建，也很罕見的一片叫好聲。
　　
　　在其他人看來這很正常。
　　
　　但魏君撕開了所有的偽裝，將問題暴露在了陽光下。
　　
　　他很犀利的質(zhì)問了九千歲包括站在九千歲背后的皇室?guī)讉€問題：
　　
　　衛(wèi)國戰(zhàn)爭的時候，你們在哪？
　　
　　西大陸兵臨城下的時候，你們在哪？
　　
　　修真者聯(lián)盟作威作福的時候，你們在哪？
　　
　　大乾需要救星的時候，你們在哪？
　　
　　你們到底做了什么救國救民的好事，配得上全國百姓的期待？
　　
　　既然九千歲沒有死，那過去這些年，皇室到底隱藏了多少力量？
　　
　　隱藏的這些力量，又為什么不早早的放出來對付外敵？
　　
　　九千歲橫空出世，是來對付自己人的？還是來抗擊外敵的？
　　
　　東廠初建，就和安全司發(fā)生沖突，到底是早有預謀？還是早有預謀？
　　
　　以及最誅心的一個問題：
　　
　　九千歲和皇室的這些底蘊敢去戰(zhàn)場上走一遭嗎？
　　
　　……
　　
　　看完魏君的《十問》，孟佳面色潮紅，如同喝了一瓶窖藏三十年的好久，只覺酣暢淋漓。
　　
　　“還得是魏大人啊?！?br/>　　
　　“我心中永遠的楷模，我人生路上的指路明燈，大乾真正的正人君子?！?br/>　　
　　“痛快，痛快。”
　　
　　痛快的不止是孟佳。
　　
　　安全司。
　　
　　趙鐵柱第二陸元昊他們聚在一起，桌子上擺著剛剛新鮮出爐的《破曉》報。
　　
　　趙鐵柱的手都有些顫抖。
　　
　　“小九，一定要好好謝謝魏大人。”
　　
　　陸元昊笑著道：“大哥，魏大人寫這篇文章，可不是為我們安全司說話的?！?br/>　　
　　第二點頭道：“不錯，魏大人一片公心，他是真的不想讓安全司和東廠內(nèi)斗下去，以免讓親者痛，仇者快?！?br/>　　
　　趙鐵柱輕嘆道：“魏大人的心當然是好的，可是這世上終究只有一個魏大人。如果執(zhí)掌東廠的人是魏君，我們根本不必頭疼。”
　　
　　“不管怎么說，魏大人這篇文章對于我們安全司來說都是好事?！钡诙谅暤溃骸皷|廠和九千歲現(xiàn)在在民間的印象太好，我們安全司出面，只會讓世人加深他們的好印象。魏大人這種有聲望的君子站出來，才能真正讓世人撥云見日，看清真相?！?br/>　　
　　“大哥，二哥，我們后面要怎么做？”陸元昊問道：“不能總是這樣被動挨打吧？”
　　
　　“當然不能?！壁w鐵柱道：“這不是我們安全司的風格，至于具體要如何做，老二，你有什么想法？”
　　
　　趙鐵柱看向第二。
　　
　　他是有自知之明的。
　　
　　論智商和能力，他都不如第二。
　　
　　但有時候不是你能力高，就適合當領(lǐng)導的。
　　
　　第二什么都好，就是殺戮太過，得罪的人太多，怕他的人也太多。
　　
　　所以幾乎所有人都認同第二的能力比趙鐵柱強。
　　
　　但即便是在安全司內(nèi)部，支持趙鐵柱上位的人也更多。
　　
　　好在第二本人并不介意這件事情。
　　
　　陸謙做的最成功的一件事，就是撫養(yǎng)了九個孩子，而這九個孩子彼此之間沒有爭權(quán)奪利，比親兄弟更親。
　　
　　遇到事情的時候，他們能夠團結(jié)在一起，而不是各懷鬼胎。
　　
　　面對趙鐵柱的請教，第二沉吟片刻，隨后毫無征兆的問起了陸謙：“大哥，義父那邊還是沒有消息嗎？”
　　
　　“沒有。”趙鐵柱搖頭道：“完全失去了聯(lián)系，不過沒有消息本身就是一個好消息?！?br/>　　
　　以陸謙的身份，他如果死了，敵人不會隱瞞。
　　
　　所以沒有消息，反而證明陸謙還活著的可能性更大。
　　
　　第二之前也是這樣認為的。
　　
　　但是現(xiàn)在……
　　
　　“大哥，我在擔心一件事。”
　　
　　“什么事？”
　　
　　“監(jiān)察司改組安全司，已經(jīng)在事實上成為一個龐然大物，就連皇室也不能輕易拿下我們?！钡诙?。
　　
　　趙鐵柱和陸元昊都點了點頭。
　　
　　從前的東廠其實看上去比現(xiàn)在的安全司更厲害，權(quán)傾朝野，說迫害誰就迫害誰。
　　
　　但是那只是普通百姓看上去。
　　
　　實際上東廠的權(quán)力全都來源于皇室。
　　
　　當皇室想收回權(quán)力的時候，東廠立刻就會撲街，無論東廠在外人眼中到底有多厲害。
　　
　　而現(xiàn)在的安全司，遠沒有當初東廠說迫害誰就迫害誰的那種滔天的權(quán)勢。
　　
　　但是實際上安全司的根基比東廠要穩(wěn)固的多。
　　
　　安全司已經(jīng)在事實上脫離了皇室的統(tǒng)治，真正有了自身的立足之本。
　　
　　皇室一道旨意就能關(guān)閉東廠。
　　
　　但皇室想要關(guān)閉安全司，一道旨意是萬萬辦不到的，甚至一個皇帝……都很難辦到。
　　
　　不然，九千歲也根本不用復活。
　　
　　第二繼續(xù)道：“連皇室都不能輕易的覆滅我們，區(qū)區(qū)一個九千歲，即便他是老古董，即便他有很好的名聲，即便他有高深莫測的實力，真的能拿我們安全司怎么樣嗎？只要我們打定了主意和他斗，一個老東西真的會是我們的對手？”
　　
　　趙鐵柱和陸元昊面面相覷。
　　
　　這點他們倒是沒有考慮多。
　　
　　九千歲“復活”后，一套組合拳下來，他們只感覺到了被動，沒有推演過如果局勢繼續(xù)發(fā)展下去，到底誰會占上風。
　　
　　不過他們代入了一下第二的推測，根據(jù)第二的邏輯進行了推演，然后趙鐵柱道：“這樣看好像是我們的贏面更大?！?br/>　　
　　“不是好像，我們的贏面肯定更大?！钡诙谅暤溃骸傲x父這些年不是白準備的，還有師叔隱藏在暗中的影衛(wèi)。包括小九的實力，安全司的底蘊和人脈。九千歲是活的比我們久，但重新組建的東廠不可能和我們安全司抗衡，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九千歲掌握住了我們安全司致命的把柄?！?br/>　　
　　趙鐵柱和陸元昊同時反應了過來，兩人齊齊色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