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紛紛讓開,孟昕滿腦袋疑惑地往前走。
等站到聶城身旁,順著他看的方向去瞧,孟昕恍然。
他是第一回進這家珠寶店,難怪沒看過那個。
聶城目光在畫上停頓片刻,又去瞧孟昕。
孟昕被他看得莫名其妙,低頭看看自己又去看畫中那位,找不出一點聯(lián)系。
叫自己過來,似乎就是為了看這兩眼。
聶城轉身,“這是誰掛的?”
熊誠趕緊應聲,“掛了好些年了,這副畫像是皇帝陛下年輕時請畫師繪制的,轉贈給了本店?!?br/> 還想說皇帝身上幾件飾物是出此本店精品,沒開口就被打斷。
“拿下來。”
“???”
熊誠被隨侍推到后頭,幾位身高力壯的男人上前,無聲又快速地將近一人高的掛畫取下。
“這是皇帝畫像,怎么能……”有人驚呼,被熊誠捂住嘴。
畫像取下,幾人托著立住。
看看畫中三十來歲的年輕皇帝再看看畫前站著的這位皇子。
察覺出二人面貌相仿之處,受了驚的店員這才反應過來。
皇帝在紙上,面前這位大皇子才是真真正正能掌生殺的,別說取副畫了,就算是讓人把這畫劈了燒了,誰敢說個不字?
聶城在畫前靜立半響,轉身離開。
隨侍跟上,躬身輕言幾句,再回來便令人將這副畫像送回私宅安放。
父親贈與店家,兒子要取回,不愿也不能,總不至于為這點小事鬧到皇宮。
熊誠暗悔,早知道就該把這間房閉上了。
感覺聶城看了那副畫,心情并不太好,孟昕老老實實坐在車里,沒敢招惹他。
孟昕半響沒吭聲,反倒是聶城先開了口。
“不舒服?”
“沒?!泵详繐u頭,又問,“我說不舒服,能先回去嗎?”
還是得寸進尺了,聶城沒接話,靠上椅背閉眼,“一會兒隨便看看,有合適就拿一件,難得出來一趟?!?br/> “你說讓我去展示會買東西?”
“你帶的礦夠了,剛剛那人說外圍還有展品,有你喜歡的便宜貨。”
孟昕悻悻一笑,正想反一句他說的便宜貨自己倒空家底也買不起,車停了。
這里是北區(qū)黃金三街的交叉口,中間一個小小廣場,周邊都是極漂亮的二層建筑,人來人往很有些熱鬧。
車前這幢建筑不像正經街市門上掛有大招牌,一眼就能看出賣什么的,只有走近了才能看到門前立柱石板上嵌印的漂亮鋼字。
孟昕好奇上前,“博物館?”
嵌的并不是這博物館三個字,而是密密麻麻的介紹文。
一個字約有指頭大小,在近一張書桌大小的石板上鋪滿。
孟昕看了好一會兒才把字看完,最后得到的結論,就是博物館。
三個字能解決的事,花這么多字說明,真不怕浪費用作嵌字的銅鋼礦材,這都是可用在武器上的好東西,價值不菲。
在礦區(qū)混了數月,孟昕眼力漸漲,試著用指頭摳了摳,確定自己的判斷沒錯。
皇家異獸館的展示板,一般人敢碰?
聶城瞇了瞇眼,立在后頭幾位隨侍紛紛挪開目光只作不見。
館前十數位迎接賓客的工作人員額上冒汗,多雙眼睛盯著孟昕動作,生怕她指頭一帶,摳下一小塊筆劃把事情搞大了。
倒是想提醒,可小貓后頭站著老虎,誰敢動?
“展示會在后面大型會議廳舉辦,無需邀請函,您請這邊?!笔盏较⒇撠熃右娜说降讬C靈些,趕緊上前引導,腰幾乎彎到了九十度。
“走了?!?br/> “不能從這里進去嗎?我想進去看看?”聽到聶城催促,孟昕指著大門回頭問。
“展示會馬上就要開始了,去晚了,怕會錯過館長迎賓致詞?!苯右呓忉?。
孟昕依舊看著聶城,等他說話。
什么館長迎賓詞跟她也沒關系,聶城自己去聽就行了,她進去轉轉也不要多久,找個人跟著一樣的。
或許是一間辦公室呆久了,培養(yǎng)出些同事間的默契。
孟昕看樣子是一定要進去逛逛,聶城沒多說什么,留了名隨侍給她。
“這里面都是數百年間留存的異獸標本,許多異獸皮毛上還能測出殘余力量,所以不能靠得太近,以免互相影響。”
“有什么影響?”孟昕問。
“若是隱有血脈能力的人,還未被鑒鐘激發(fā),靠近這些異獸,或許會引動些特性,這是很危險的事,沒人能預料會發(fā)生什么。謹慎些為好!”
留下來的楊隨侍跟孟昕相熟,先前就是他照管貓眼獸,現在每餐取魚肉送去孟昕手上,多少會交流幾句。
他開始還守著跟在聶城身邊的規(guī)矩,謹言慎行,孟昕進來東指西摸不住地問,終于沒忍住打開了話匣子。
“這是貓眼獸?。?!”
孟昕站到展柜前,小小骨架用木棍支立著,外屋披著破損毛皮,只有一半能勉強復原出貓眼獸的樣子,腿骨只剩三條,還有零碎的小爪擺在下面,看數量都湊不齊二十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