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這雨說來就來,說走就走,來得快去得更快。約摸著也就不出一刻鐘,就聽外頭的噪音已經(jīng)停了,烏老大把艙門打開,叫道:“雨停了,這幾個小家伙可以去外頭透透氣!”說話的時候眼睛朝天,顯然對我們幾個暈船的弱雞很是看不上眼。
姜狐貍和那姓梁的坐在前艙。似乎在交談著什么,也沒過來看她寶貝女兒一眼。躺著麻老大他們幾人的箱子被他們抬到了倉底,也不知在這樣的風(fēng)浪中怎么樣了。
船艙里本來空氣就不怎么好,又被幾人吐了一地,就更加得難聞起來。魯莽精被劉子寧攙著,已經(jīng)是手腳發(fā)軟了,幾人趕緊的出了艙門。
就有烏老大手下的伙計過來把船艙給清理了,嘴里還在嘀咕著,大約是在抱怨。我被大鼻頭扯了出去,外頭的風(fēng)雨已經(jīng)停歇了,甲板上濕漉漉的,空氣倒是十分清新。天上出現(xiàn)一片蔚藍色。
此時風(fēng)浪已經(jīng)稍稍小了些,但還是顛簸異常。
大鼻頭死命地抓著船舷,臉色已經(jīng)有些泛青,苦著臉道:“這還得走多久?。课覀儾粫谶@鬼船上呆一天吧?”
面癱男鐵青著臉,一聲不吭,大約已經(jīng)吐得連話都說不出來。
劉子寧抱著已經(jīng)昏昏欲睡的梁若芷,道:“我們這船從泉州出發(fā),等穿過泉州灣,大概一天多時間。應(yīng)該就到了外海。然后經(jīng)南海,到鹿港北部,行駛大約兩天,再沿南海岸下,一路往東南走,應(yīng)該就到了我們要去的那片海域附近。”
劉子寧這番話一出口,大鼻頭登時雙眼發(fā)直,好半天才愣愣地道:“我……我們還要在這破船里呆三天?”
劉子寧搖了搖頭,道:“加上中間轉(zhuǎn)折的時間,應(yīng)該至少是要四天。不過這是最好的結(jié)果,要是遇上風(fēng)暴什么的,那就難說了。”
那大鼻頭登時臉若死灰。我看到那面癱男原本就發(fā)青的臉,這一瞬間倒是變得更青了。這人叫陳青,果然就沒叫錯。
我靠著船舷坐在甲板上,看著劉子寧,忍不住問了句:“你對海上還挺熟悉的。以前有出過海?”
劉子寧大約是根本沒想到我會跟她說話,愣了一下,等回過味來后,只是皺了皺眉頭。根本沒理會我。
那大鼻頭立即罵道:“你小子給我閉嘴,誰讓你說話了!”只是暈船了那么久,有氣無力,罵了幾聲也就歇了。
倒是轉(zhuǎn)頭又去問劉子寧:“子寧姐。你是不是真在海上呆過,我看你都不暈船的?!?br/>
劉子寧“嗯”了一聲,道:“我父親以前是做海貿(mào)的。我小的時候,就跟他以前出過好幾次船,所以倒還適應(yīng)?!?br/>
大鼻頭“噢”了一聲,道:“原來子寧姐這么小就來過海上。唉,不像我們幾個,長這么大還是頭一回出海。本來想得還挺好的。誰知道一上船就成了這樣。”
梁若芷那魯莽精這時候也醒了過來,睜開眼,有氣無力地道:“子寧姐,我差點就吐死過去了!你第一次出海的時候,會不會也這樣?。俊?br/>
劉子寧在她背后拍了拍,笑道道:“海上的風(fēng)浪是大了些,等適應(yīng)了就好?!边^了一會兒,又說?!拔覀冞@次的路線,其實是個古道,早在千年前,我們的商船就從這里出發(fā)。穿過南海各國,橫跨紅海?!?br/>
梁若芷半睜開眼,道:“子寧姐,你可懂得真多。我是不成了。以后打死我也不再出海了。”
劉子寧笑道:“以前我第一次跟父親出海的時候,也曾經(jīng)說過這句話。嗯,大約也就是在這片海域附近?!?br/>
那大鼻頭“咦”了一聲,道:“子寧姐。你也來過這里?”
劉子寧道:“對呀,我父親做的就是南洋的海貿(mào),所以當(dāng)時走的也是這條路線。”
大鼻頭聽得連聲夸贊,說真是了不起,要是換了他,真的是再也不敢來第二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