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風(fēng)卷地百草折,漫天黃沙下一個蕭瑟的背影眺望遠(yuǎn)處,血色的殘陽傾灑在他身上,他的影子被拉的很長,顯得格外凄清孤寂。
“報將軍,皇上第三道金牌讓你帶征北軍返回江南?!币粋€士兵穿著破破爛爛的鎧甲跪伏在地,他抹了把臉上的血,咬牙切齒道。
只聽哐當(dāng)一聲響,二哥手里豁了口的長刀沒入沙里,磨得光滑的刀柄輕輕晃動,他雙目充血一把扯過那圣旨,三下五除二撕的粉碎。
“皇上已經(jīng)把江北全部割地賠給胡人,朝廷每年納貢,還要送秀女去給胡人,這樣的皇帝你還保什么家?衛(wèi)什么國?昭哥兒,跟我走,我們回胭脂渡!”
見木易昭一動不動,著一席洗的泛白的月牙長衫的三哥劍眉微蹙。
“昭哥兒這么多年來死在你手里的胡人不計其數(shù)?,F(xiàn)在雙方和談,皇上年幼肯定不敢再和胡人開戰(zhàn)。為了平息胡人怒氣,肯定會拿你開刀。你跟我們回胭脂渡,不能去江南?!?br/> “你們走吧,我生于斯理當(dāng)死于斯!”木易昭狹長的眸子微瞇,眺望遠(yuǎn)處西墜的血色殘陽,他冷冽的唇角噙著抹極淡的弧度,芳菲,嫁給江一帆吧,我回不去了。
“你發(fā)什么瘋?你忠君愛國好歹有個皇帝能讓你忠吧?他都不要咱們了,供給斷了這么久,要不是當(dāng)?shù)氐哪撩癫粫r周濟(jì),各地的義商紛紛解囊,我們不用被胡人殺死,早就活活餓死了!你還要在這里等死?我就算拖也把你拖回去!去他娘的忠君愛國!”
一身襤褸的二哥,胡子拉碴,他雙目充血牙齒咬的咯嘣崩響,只聽嗖的一聲,他一掌朝木易昭拍去。
木易昭身形一錯避開攻擊,一擊手刀朝二哥的脖子劈去,見二哥轟的一聲倒在地上,他黑曜石般眸子里仿佛有水光閃過,“宜瑾你帶宜然走吧,芳菲在家等你們?!?br/> “昭哥兒?”三哥接過二哥定定的望著木易昭。
“一路順風(fēng)!”木易昭垂下頭來揖手一禮,深深壓抑住眼角的澀意。
“所有的人都走吧,把餉銀分了!”半晌過后他一把撈起酒壇咕咚咚灌下去,清澈的酒水順著他古銅色棱角分明的下巴一路蜿蜒而過,火辣辣的酒水涌進(jìn)喉,他只覺有一把火在心里燎燒,五臟俱焚。
“燒了,把這破地方一把火燒了,就算死也不便宜這些胡崽子!這么多年來我們以胡人三分之一的兵力死守住了雁門關(guān),多少兄弟在這里喪了命,連尸首都拼不全?特么的,一張割地賠款契書,我們什么也沒有了,不是我們戰(zhàn)敗,是特么的...”
一群衣衫襤褸,渾身血跡斑斑的人咕咚咚喝著劣質(zhì)酒水,他們雙目猩紅嘶聲厲吼。
只聽轟的一聲屹立了不知道多少年的雁門關(guān)化為熊熊火海,一個年老的士兵砰地一聲把酒壇砸在地上,哈哈大笑。
“將軍,我們這樣半殘之人就算走也走不了,我們和將軍一起留在這里,頭掉不過碗大疤,十八年后又是一條好漢!”
“好,我們護(hù)送兄弟們回家!”木易昭翻身上馬,踏雪長嘶一聲拔蹄狂奔。
“我們護(hù)送兄弟們回家!”眾人呼聲震天,只聽砰砰砰數(shù)聲響,一個個酒壇砸在地上碎屑四濺!
凄厲的號角聲劃破天空的寧靜,胡人的大旗被風(fēng)吹的獵獵作響。完顏阿骨朵一身戎裝騎在馬上。
“木易昭我父王一直賞識你才華。永昌國皇帝有眼無珠,只要你歸順大金,兵馬大元帥的位置非你莫屬!”
她癡癡的凝望著馬背上英偉的男子,血色的殘陽染紅了半邊天,烈烈的狂風(fēng)凌亂他漆黑如墨的長發(fā),他雙目凜凜仿若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