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汝舟站在門口,手里捧著一個砂鍋,熱氣騰騰地。
采薇眨巴了下眼,莫非也是生姜紅糖水?
老天,這么說,豈不是起死閣的所有人都知道了?
“你,你來有什么事兒?”采薇遲疑地問著,一張臉已經(jīng)紅得跟蝦子一樣。
“聽說你不大舒服,我,我給你送些湯。”李汝舟垂著頭,幾乎不敢看采薇的眸子,耳尖都是紅的,聲音也低得蚊子哼哼似的。
這個平日大大咧咧的少年,此時忸怩成這個樣子,采薇看了想笑又不好意思笑出來。
“是,是生姜紅糖水嗎?”她無意識地問著。
“哦,不是?!崩钊曛郯涯巧板佭f過去,抬起頭來,有些驚訝,“是我特意讓家里燉的雞湯,你喝點兒?!?br/> 剛喝了一大瓦缽生姜紅糖水,采薇這會子哪還有肚子盛???
不過他既然送過來,她不接也不好。
誰知李汝舟眼睛往屋里瞥了一眼,看到那個褐色的瓦缽,不由吃驚問道,“你喝過生姜紅糖水了?”
他就說嘛,采薇怎么問他送的是生姜紅糖水,原來有人比他早來一步啊。
“是啊?!辈赊辈患偎妓鞯攸c頭,也沒覺得有什么可隱瞞的,“陸瑛剛送來的,我想著你是不是也送了這個?!?br/> “才不是!”李汝舟氣哼哼地抱起胳膊,語調(diào)有些不屑,“生姜紅糖水有什么好喝的?我要送就送個好的?!?br/> 說得陸瑛不舍得送好的似的。
采薇有些頭疼,早知道就不說陸瑛送的了,一說出來,又惹這家伙生氣。
“好了,不管誰送的,我都領(lǐng)情,好不好?”她身子不爽,不大想爭論這些事兒。
李汝舟見她面色發(fā)白,也就不忍心在追究生姜紅糖水了,當(dāng)即點點頭,“那你趕緊喝,我先走了?!?br/> 送走了這尊瘟神,采薇轉(zhuǎn)身插上門,掀開那砂鍋,一股清香撲鼻而來。
里頭放了黨參、枸杞、紅棗,還挺大補(bǔ)的。
采薇笑了笑,放下了。
她實在喝不下了,這樣,也不算拂了李汝舟的面子了吧?
睡了一覺起來,身子輕爽了許多。
她收拾了下自己,就去了前廳。
前廳里幾個人都在,見她出來,一個個齊刷刷地目光射過來,看得采薇極不自在,垂下頭,板著臉走到書案前坐著。
恰好門外跑來一群人,吸引了那些人的目光。
一個三十多歲的漢子被人用一扇門板抬著,神情痛苦地進(jìn)了起死閣。
“大夫呢?快給看看?!庇腥舜舐暼氯轮?。
都是山村里的漢子,嗓門都夠大,這幾天采薇經(jīng)常聽這樣的吼聲,都習(xí)慣了。
“怎么了?先別急,抬到這里?!标戠锨爸笓]著幾個人把那漢子抬到大廳中間,方便采薇檢查。
采薇早就戴上自己做的夾紗口罩,上前去檢查傷勢。
那人傷在小腿上,傷口已經(jīng)潰爛流膿,還未靠近就有一股子刺鼻的腥臭味兒。蹲跟前再細(xì)看,整條腿除了大腿根子,都發(fā)黑發(fā)紫,幾乎沒有一塊完好的地方。
看來拖得日子太久,細(xì)菌感染了。
這古代沒有現(xiàn)成的抗生素,采取保守治療,這樣下去,這條腿勢必要廢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