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老宋,那個失蹤的案子辦得怎么樣了?人家家屬可是天天都來問?!崩纤?,是郊區(qū)派出所的老民警了。早上一上班,就被接待室的同事拉住問起案情來。接待室的長椅上,兩個老人正彼此攙扶著坐在那里。一見到老宋,他們連忙起身用充滿了期望的眼神看了過來。說起來他們的年齡其實也不大,還不到50歲。不過長久在農(nóng)村做農(nóng)活的人,面相上自然沒有養(yǎng)尊處優(yōu)的人那么面嫩。
“暫時還沒有什么進展,不過請你們相信,我們一定會竭盡全力偵辦這個案子的。路遠,兩位也不用每天都往所里跑。有了任何進展,我們會打電話通知你們的?!崩纤巫钜姴坏玫木褪侨思已壑械哪欠N期望,因為從警了20年,他心里清楚到底有多少案件到最后是不了了之的。每一次封存卷宗,他的心里就如同窩了一團火似的。甚至有幾次,他還跟上司為了案子該不該擱置而產(chǎn)生了爭執(zhí)。他的這種性格,也是導(dǎo)致他至今還是一個民警的原因之一。他太較真了,用現(xiàn)在的話說,認真就是輸了。
勸走了那對家屬,老宋走到桌前緩緩坐下。他將卷宗打開,又一次從頭瀏覽起了整個案情。如同昨天一般,整件案子進行到賓館就戛然而止。在這之前,關(guān)于失蹤者去過的所有地方,他都親自進行過走訪和調(diào)查。調(diào)查的結(jié)果,是毫無異常。因為幾乎這個姑娘到過的地方,都有人或者是監(jiān)控視頻可以證明她平安地離開了。唯一不能的證明的,并且遺留下姑娘隨身物品的,就是那家賓館。對了,還有姑娘最后通話的那個號碼。那個詭異的空號。
“待會所長來了你跟他說一聲,就說我去賓館查案了。”老宋決定再去一次賓館,不管有沒有新的發(fā)現(xiàn),他覺得既然起了這個念頭,還是跑一趟比較心安。萬一這一次找到了突破口呢?老宋拉開抽屜,將桌上的卷宗扔進去,然后起身對同事囑咐了一句。
“你又跑啊?按我說算了吧老宋,這都多少天了,一點進展也沒有?,F(xiàn)如今失聯(lián)的事情還少么,每一樁都照你這么查,我們還休不休息了?!蓖侣勓該u搖頭,扔給老宋一支煙說道。老宋這種人,擱在20年前那絕對會是警隊的模范??墒乾F(xiàn)在不同了,他這么認真負責,讓別人還怎么在單位混下去?人說沒有好的就體現(xiàn)不出壞的來,可是老宋這個好的,就如同是一根刺在不停地逼近著同事們組成的這個氣球。同事們害怕哪一天,他這根刺會把氣球給扎漏了氣。要么說如今在單位認真負責的人都難混呢,因為你會跟老宋那樣,成為旁人眼中的那根刺。這種人在單位大多會有兩個結(jié)果,一個是到最后同流合污。二個則是從單位滾蛋。
“沒辦法,我這個人的脾氣你又不是不知道。穿了這身衣裳,總該對得起它才行。”老宋看著同事笑了笑,然后走到警容鏡前整理了一下警服和警帽,這才邁步往門外走去。他的脾氣改了許多,要是放在幾年前,同事說這種話他就不是對著他笑了。他始終認為,自己的這份職業(yè)不僅僅只是一份職業(yè)。在有些時候,他所從事的工作會是別人眼中的一根救命稻草,又或者是最后的一絲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