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森無語地看著這位老人，家里安靜到極點，都不知該如何接話。
　　蘭老爺子喝著茶，打量著屋子內(nèi)外，愜意地很。
　　“火?！?br/>　　說完，從腰間掏出煙槍，在鞋底敲掉熄滅的煙蒂，從煙袋子里掏出煙絲，食指沾點兒口水，開始卷。
　　小森立馬想起自家爺爺抽煙后，地上會出現(xiàn)的一塊塊黏糊，不適感讓她眉心能夾死蚊子。
　　“媽，我還有些東西沒準(zhǔn)備好，您來幫我一下。”說完，拉著寧清進她屋了。
　　老爺子也不在意，自顧自地弄著煙管兒，偶爾端著茶杯嘬一口，悠然地像是自家一般。
　　蘭康寧不抽煙，只得去灶臺找火柴。
　　“添水。”
　　屁股還沒挨著椅子，又被使喚著倒水。
　　喝完兩杯茶，一袋煙，老爺子也沒發(fā)話。
　　蘭康寧也沉默著。
　　小森和寧清一邊收拾衣物，一邊小聲嘀咕，“你爺這次來是為了啥？”
　　“估計是聽說了點兒什么，來求證的吧？”小森也不明白。
　　活了兩世，對這老人清奇的思路依舊無解的。
　　原本半開著的門，因為無孔不入的旱煙味兒，不得不緊閉，連帶著門外的聲音。
　　高中是一個月放假一天半，九月至十月正是換季的時候，夏季秋裝都要準(zhǔn)備一些。
　　“等這季秋收過了，讓你老爸找木工來給你打個衣柜。”寧清突然來了這么一句。
　　之前家里窮，一個季節(jié)也就那么兩套歡喜的衣服，一套穿在身上，一套掛著晾曬，多余的就放在寧清陪嫁的那套衣柜里。
　　花婆婆送給她的那些衣物，是連著箱子一起送過來的，放在這寒磣的房間里，有些格格不入。
　　小森環(huán)視一圈，搖搖頭，“暫時先不用，等咱家換了房子，再打造配套的家具?！?br/>　　換房子？
　　這是寧清第二次從閨女兒嘴里聽見，感受卻完全不同。
　　“你說，換房子？”
　　小森拉著她坐在木架子床上，看著她的肚子道，“對啊，將來弟弟一出生，就能住在寬敞的磚瓦房里，多好！”
　　寧清心一動，言語間有些踟躕，“可是，一棟磚瓦房，要好多錢啊?！?br/>　　小森言語間反倒輕松，“慢慢掙唄，等武市這批花繁育起來，花店的品種會越來越多，將來咱家就能供給更多的花店，總能掙夠一套房子的?！?br/>　　寧清想起白天的事情，“閨女兒啊，你覺得咱家真的能靠種花賺錢么？”
　　小森知道，種了一輩子地的人，突然讓她不種了，那種不踏實感，沒有安全感。
　　對于農(nóng)民來說，糧食就是一切，是比錢還要好使的硬通貨，置換生活中所需的一切。
　　只要家里有糧，心中就不慌。
　　錢多則多用，錢少則少用，但沒有糧食，日子就徹底沒了指望。
　　這也與農(nóng)民固有的思維方式有關(guān)，能自己種，就絕不會花錢買。
　　如今，就算家里有了多余的錢，說讓父母不種地了，花錢買糧吃，估計會被罵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