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21玉真
恬王所處的角落,是一條甬道的盡頭。
甬道兩邊,是青磚砌成的宮墻,刷著紅色的漆,這里常年無人通過,青石板鋪就的地面上長滿了青苔。
甬道盡頭,并非死路,這里有一座月亮門洞,走出門洞,是一條陡峭的石階,石階下面則是皇宮的御花園。
御花園中桃花盛開,粉嫩花瓣上掛著清晨的露珠,晶瑩欲滴,宛若美人含淚。
恬王的視線,從桃林中收回,重新看著手里的香囊,粉嫩的桃花,讓他想起了趙容音的美麗容貌。
人比花嬌呢!
恬王心中莫名一蕩。
拿著香囊的手,漸漸收緊,五指深深陷入那只香囊……恬王心中,漸漸冒出一個渴望,一個愈發(fā)強烈的渴望——
立刻見到趙容音!
不為別的,只要能與她說會兒話,聽一聽她那美妙婉轉的聲音,恬王就能滿足。
近兩日,因陳帝昏迷不醒的緣故,整個南陳王朝,再也無人可以約束恬王,于是乎,恬王迅速收起那只香囊,準備出宮秘約趙容音。
豈料。
恬王剛將香囊收好,轉身,準備付諸實踐之際,身后猛然躥出一個人,用力一拍他的肩頭,大聲喊道:
“皇兄!你在這兒干什么?被我抓住了吧!哈哈哈哈……”
“啊……”
恬王到底有些心虛,被身后那人嚇得一哆嗦,難免氣血上涌,發(fā)出一個驚叫。
秘約趙容音一事,他雖不怕陳帝知道……反正陳帝已處于昏迷不醒的狀態(tài),知不知道也無所謂。
可是,陳帝畢竟正臥病不起,你恬王身為陳帝之子,不在父親跟前好好盡孝,卻跑去找女人……
恬王真正怕的其實是這個。
眼下可好,趙容音還沒約到,竟有人發(fā)現(xiàn)了行蹤,那人還從他身后躥出,大大的嚇了他一跳。
恬王心里那個郁悶啊,想死的心都有了。
結果回頭一看,只見身后那人——
身材小小的,還沒有他一半高,圓乎乎的小臉兒上堆滿了搞怪的笑容,在那一蹦一跳……不是皇妹陳可瑤是誰?
恬王頓時松了口氣,勉強擠出一個笑容:“皇妹?怎么是你?你怎么跟過來了?”
“皇兄方才鬼鬼祟祟的,不知要干什么壞事,本宮就一路跟了過來?!标惪涩庪p手叉腰,收起玩笑,努力裝出一副小大人的模樣。
“那你……方才沒有看到什么吧?”恬王試探著問,他不希望香囊被更多人的發(fā)現(xiàn),那畢竟是趙容音送他的定情信物。
再者,眼下陳帝正臥病不起,恬王身為陳帝的接班人,卻跑來這兒睹物想女人……這種事還是不要讓人發(fā)現(xiàn)為妙。
“看到了!”陳可瑤脫口而出。
“什么……你……你都看到了?”恬王眉頭一擰。
陳可瑤一臉神秘,越過恬王,站在那月亮門洞前,也不搭話。
恬王撓了撓頭,不知這皇妹葫蘆里埋的什么藥,同時他也在心念電轉,必須想個辦法堵住這皇妹的嘴。
陳可瑤在月亮門洞前等了一會兒,忽地抬手,指著不遠處御花園中的桃林,扭頭看著恬王笑道:
“皇兄你看,蝴蝶!方才皇兄躲在這里,也是來抓蝴蝶的吧?本宮有沒有猜中?”
陳可瑤一臉得意與驕傲,小臉兒上堆滿了“快夸我、快夸我”的表情。
恬王一愣,抿了抿嘴,緩緩豎起大拇指,贊道:“皇妹你……當真厲害!這都被你看出來了,哈哈哈,不錯,我就是為了抓……蝴蝶!”
“那時當然?!标惪涩幰荒樀靡馀c驕傲,下巴都快昂到了天上。
“皇妹你先忙著,為兄有事要出宮一趟,記得替我打掩護。”恬王心下一松,心說這個皇妹真的太天真了,忽悠起來真爽。
“皇兄要出宮?皇兄此去……怕不會是要與趙家小姐約會吧?”陳可瑤收起燦爛的笑容,大眼咕嚕嚕盯著恬王。
“瞎說什么!”
恬王差點一頭栽倒。
急忙否認。
他剛剛才感嘆過,這皇妹單純天真,很好忽悠,可下一刻……這單純天真的皇妹竟猜中了他出宮的真正意圖!
這單純嗎?
單純個屁!
“皇妹,不要瞎猜,為兄此次出宮是有一件大事要辦……這樣吧,皇妹你不是喜歡蝴蝶么,那你就盡情去抓。”恬王想到一個辦法。
“真的可以么?可父皇有病在身,我去抓蝴蝶不太好吧?”陳可瑤明顯意動。
“不用怕,有為兄給你撐腰,誰敢說閑話?快去吧,待會兒蝴蝶都飛走了?!碧裢跹普T。
“那……好,多謝皇兄,我這就去了?!?br/>
“嗯,去吧,小心注意安全?!?br/>
“知道了……”
恬王站在月亮門洞內,親眼目送陳可瑤提著裙擺,走下陡峭的石階。
陳可瑤來到御花園中后,當即就奔跑起來,歡快的捕捉蝴蝶,眨眼間便消失在茫茫的桃林之中……
恬王抹了把臉,轉身出宮秘約趙容音去了。
……
半個時辰后。
江寧城某處。
某座裝潢豪奢的私人宅院。
這宅子中有一個花園,流水潺潺,假山如林,桃花粉嫩,水池中養(yǎng)著成群結隊的錦鯉,池邊有一座八角涼亭。
亭中,恬王緊緊摟著一位身姿曼妙、衣袂飄飄、長發(fā)及腰的女子。
那女子不是別人,正是偷偷與恬王相戀的趙容音。
趙容音亦緊緊抱著恬王的腰,兩人情意綿綿,如膠似漆,池中的錦鯉紛紛跑到另一邊,不吃他們撒的狗糧。
此刻——
恬王終于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他聽到了趙容音那婉轉清脆的聲音。
他聞到了趙容音身上那抹淡淡的體香。
他更擁抱到了趙容音那令他著迷、夢寐以求的身子……
此時此刻,恬王是滿足的。
所以煩惱都被他忘記。
他甚至忘記了自己的身份,以及肩上擔著的責任。
他只想珍惜眼下這一刻,若這一刻能就此凝固的話,那該多好……
“容音,我這邊應無大礙,父皇的身體……堅持不了多久,等我登基之時,便是娶你過門之機!”
恬王緊緊擁著懷中美人,低頭,將鼻尖與整個臉面都埋入趙容音那如瀑的烏黑秀發(fā),深深一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