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1什么疾?相思之疾!
張家,蜀地有名的望族。
前后延續(xù)了數(shù)百余年。
張氏一族,之所以久經(jīng)風(fēng)雨而始終屹立不倒,除歷代族長苦心經(jīng)營外,還與張氏一族的祖訓(xùn)有關(guān)。
什么祖訓(xùn)?
既對強權(quán)的敬畏與服從,從不違抗帝王的意志。
在關(guān)鍵時刻,可以犧牲部分族人,甚至犧牲家族的利益,助帝王度過難關(guān),以此取得帝王的信任與照拂。
當(dāng)然,維持關(guān)系最好的手段依舊是聯(lián)姻。
張美娘,本是張氏族長的嫡女,在她十六歲的時候,就被張氏族長親自送入蜀宮,做了蜀帝的貴妃。
張美娘也沒讓張家失望,自入宮那日起,便以冠絕天下的美貌、動人心魄的舞姿,以及體貼入微的細致贏得了蜀帝的獨寵。
張氏一族,在蜀國的地位也愈加穩(wěn)固。
然而,就在數(shù)月前,張美娘身染怪疾,為了不傳染給他人,她主動隔離,不見任何人,其中也包括蜀帝。
漸漸的,蜀帝對張美娘的恩寵竟有所下降。
連帶對張氏一族的態(tài)度,也略有松弛。
張氏族長對此十分敏銳,每當(dāng)夜深人靜的半夜,他心里想著張家上下數(shù)千口人,始終難以入睡,愁得他頭發(fā)都快白了……
天色漸漸暗沉下來。
張家族長照例來到祠堂,為列祖列宗上香。
上香期間,他最忌有人打攪,加之最近蜀帝恩威莫測,搞得他精神十分緊張,上香時就更忌有人打攪了。
可是,怕什么就來什么,手里的香剛剛在蠟燭上點燃,祠堂外就傳來凌亂的腳步聲,還有人喘氣喊道:
“族長……有客……拜訪,是南陳來的……使臣……”
族長點香的動作微微一頓,沒做理會,繼續(xù)點香,待手上的香全部點燃,他輕輕揮動,將火星撲滅,白色煙霧升騰而起。
接著,將手中的香分為三支一組,插入各祖宗靈位前的香爐。
全程一絲不茍。
對屋外那人的話置若罔聞。
終于,所有香都已插好。
張家族長跪下,對列祖列宗的牌位行三跪九叩大禮,喃喃自語道:
“請列祖列宗保佑,美娘的病早日康復(fù),請列祖列宗保佑,我張氏一族能延綿萬年,祖宗香火不絕……”
不一時拜完,族長慢慢起身,轉(zhuǎn)頭看向祠堂之外。
當(dāng)他看見方才那人時,面色已變得極為難看,壓抑著心中的怒火,斥道:“來人,家法伺候!”
方才傳話之人,乃府中小廝,這小廝居然忘了府中的規(guī)矩,他必須做出懲處,無規(guī)矩不成方圓!
“族長饒命!”
那小廝嚇得不輕,連珠炮般稟道:“登門拜訪的南陳使臣說,他們有治愈大小姐疾病的法子!”
這時,早有兩位小廝手持麻繩走向那人,欲將之捆縛,然后執(zhí)行家法。
張家族長聽了這話,眼中猛地一亮,大手一擺:“且慢。”
手持麻繩的兩位小廝立即停在原地。
張家族長走近,瞪大了眼,顫聲問:“你剛才說什么?那南陳使臣有治愈美娘疾病的法子?”
“回稟族長,千真萬確!”
“快,快帶我去見南陳來的貴客!”
“……”
一刻鐘后。
張家族長換上朝服,連夜入宮去見蜀帝。
他通過南陳使臣得知,南陳的吳國公主找到一種治療張美娘的法子,但張美娘必須親自去一趟南陳。
問題就出在這里,蜀帝不放人,不讓張美娘動身。
族長此次入宮,便是想辦法說服蜀帝,讓蜀帝放人。
只有治好了張美娘的病,張美娘才能重新得寵,只有張美娘若再次得寵,張氏一族在蜀國的地位才能更加穩(wěn)固!
蜀帝寢殿。
蜀帝在此接見了張家族長。
聽罷張家族長的來意,蜀帝一臉苦笑,搖頭道:“不是朕不想放人,若果真能治好愛妃之疾,朕派人送愛妃去南陳一趟又有何妨?”
“可是陛下……”張家族長有些傻眼,這與他從南陳使臣那兒聽來的不太一樣。
“這是愛妃的意思?!笔竦蹞u了搖頭,“方才朕派人去見愛妃,告知實情,然后又派人詢問了愛妃本人的意思?!?br/>
“陛下的意思是,美娘她本人不想去南陳?”張家族長又是一臉錯愕,若不是顧及張美娘如今的身份地位,他一定會罵張美娘糊涂!
“你來得正好,可以順道去勸勸愛妃,若愛妃點頭同意,朕馬上就派人送她去南陳!”蜀帝最后說道。
“多謝陛下?!?br/>
拜別蜀帝后,張家族長果然來到張美娘寢宮。
他雖是男人,但終究是張美娘的親爹,加之又得了蜀帝準允,便可堂而皇之的出現(xiàn)在后宮區(qū)域。
當(dāng)然,許多宮女太監(jiān)都盯著他呢,他不敢亂來。
“爹爹,請恕女兒有疾在身,不能見禮了?!睆埫滥餂]敢開門,只隔著房門與老爹說話,因她猜到了老爹此來的用意。
“無妨,無妨?!?br/>
張家族長耳中聽著女兒的聲音,心中升起一種別樣的情懷。
遙想當(dāng)初,正是他親自將張美娘送入宮中,去做蜀帝的貴妃,但為人父母哪有不疼愛子女的呢?
他也時常念叨這個為家族犧牲的愛女。
不過眨眼之間,他便將這一絲情懷拋諸腦后,他是張家的族長,肩上肩負著張家上下數(shù)千口人,豈可因小失大?
他定了定神,忙問出心中的疑惑,為何不去南陳接受治療?
“爹爹有所不知,女兒近來身子虛弱,就算只是在屋子中走兩步,也會累得渾身酸痛……南陳山高水遠,女兒禁不得顛簸之苦?!?br/>
張美娘答完后,還劇烈的“咳嗽”起來,許久之后方才停歇,給人一種弱不禁風(fēng)的虛弱之感。
“美娘你……”
張家族長頓感十分為難,心中既擔(dān)心張美娘的身體,又怕張美娘徹底失寵,導(dǎo)致整個張家受到牽連,焦急如熱鍋上的螞蟻。
“爹爹請先回吧,女兒身染重疾,倘若傳染給爹爹可就不好了?!睆埫滥锎叽俚?。
“那你好好保重身子,臣先行告退?!?br/>
張家族長長一嘆,終究轉(zhuǎn)身離去。
回到張府,尚未離去的南陳使臣忙迎了上去,熱切問道:“結(jié)果如何?陛下同意放人了嗎?”
“陛下并未阻攔?!睆埣易彘L神色默然。
“那太好了,哈哈哈哈,總算不虛此行。”南陳使臣大喜不已。
“但……美娘本人卻不想去,推脫說身子骨弱,經(jīng)不得顛簸……誒!”族長連連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