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6炮制張美娘【一】
“不行!不能被發(fā)現!”
陳可瑤心中快速閃過這個念頭。
倘若讓皇姐得知,她偷偷鉆了進來,皇姐一定會收拾她的,說不定還會告訴給父皇與母妃。
父皇與母妃還好,撒撒嬌、賣賣萌就能混過去,可皇姐那一關不好過……若問她最怕的人是誰?非皇姐陳可妍莫屬!
心急如焚之下,陳可瑤四下搜尋,密道出口?對了,可通過密道出口原路返回。
不過隨即她就搖了搖頭,不行,密道出口頗為復雜,開啟與關閉都需較長時間,根本來不及。
噠噠,噠!
屋外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透過紙糊的半透門窗,可以清晰看見兩個女子的倩影,正緩緩走動,即將接近屋門的位置。
其中一個倩影說道:“娘娘,沐浴香湯已備好,奴婢伺候娘娘沐浴更衣吧?”
娘娘?什么娘娘……陳可瑤顧不得多想,扭頭四下打量,大眼中滿是焦急。
她必須趕在房門開啟之前,找到藏匿的地方。
決不能讓人發(fā)現她偷偷潛入了這里!
終于,陳可瑤腦袋一定,目光落在那奢華床榻的……床底。
就是這里了。
當下她顧不得其他,急忙小跑過去,臨近香塌之際,俯身趴在地上,匍匐著嬌小的身子快速鉆入其中。
像是一只小小蟲(chóng)豸(zhì)。
這床榻懸掛著大紅色的床幔,半透,拖曳及地。
陳可瑤鉆入床底之前,透過床幔,隱約看到床上鋪著大紅的褥子,里側還整齊疊著大紅的錦被……所以這是婚床嗎?
有那么一瞬間,陳可瑤心中冒出這個疑問。
拖曳及地的半透床幔,完全擋住了床底,因光線昏暗的緣故,半透也變成了不透,陳可瑤躲在里面不會有人發(fā)現。
吱呀!
陳可瑤剛剛藏好,房門也在同時被人推開。
兩個女子先后進入屋內。
腳步聲輕盈,幾乎不可聞。
陳可瑤趴在床底,兩手還緊緊攥著床幔,嚇得她一動也不敢亂動,大眼锃亮,甚至屏住了呼吸,透過半透床幔觀察著屋內情景。
兩位女子之中,后面那位做丫鬟打扮,隨手關上門后,道:
“娘娘我們去吧,公主殿下特意準備了許多鮮嫩的花瓣,還有漂亮好看的換洗衣服,對了,公主還派人送來了各種首飾與脂粉……”
走在前面那位女子,也就是丫鬟口中的“娘娘”,氣質、容貌明顯都高出一大截,擁有傾城之姿。
躲在床下的陳可瑤看清后,不由一呆……好漂亮的女人!
可惜的是,這位被稱作“娘娘”的漂亮女人,卻不曾梳洗,也不曾上妝與佩戴首飾,身上甚至還穿著睡袍,顯得有些頹廢。
導致她整體的魅力下降了十之五六!
可惜,真的白瞎了她這動人的美貌。
陳可瑤搖頭之余,心頭不禁冒出方才的疑惑:所以,這個“娘娘”究竟是誰?
她年紀雖不大,但宮里的妃嬪卻悉數認得,其中并沒有這樣一位“娘娘”啊!
更奇怪的是,這位奇怪的“娘娘”出現在皇姐的府上,還保護得如此嚴密,就連她也不知……這個漂亮女人究竟是誰?
陳可瑤疑惑之際,那位“娘娘”終于開口:
“沐浴之事,休要再提,本宮不洗!”
“……”
沒錯,這位漂亮的“娘娘”,不是別人,正是蜀宮貴妃張美娘!
她終究還是從蜀國出發(fā),顛簸數日趕到了南陳。
當然,她此來的目的,并不是陳可妍在書信中所說的“蘇公子饞你身子了”,而是……她要當面與蘇賢說清那晚之事!
那晚太過匆匆,很多事都沒講明白,為了不引起誤會,她覺得有必要見上蘇賢一面。
于是,她就來了……
來到南陳后,她暫居在陳可妍的公主府。
陳可妍為她“治病”的同時,也不停忽悠她沐浴、洗澡、打扮、梳妝,希望她重現張貴妃的昔日榮光。
張美娘心里明白,陳可妍此舉究竟何意。
不就是讓她打扮得美美的,然后好迎接蘇賢的到來么?
不!
她在心中反復強調:
“本宮此來南陳,不是為了……本宮只想與蘇賢見上一面,解釋清楚那晚之事,然后各自安好。”
于是,張美娘故意不洗澡、不沐浴、不打扮、不梳妝,她來到南陳已有兩日,這兩日來,莫說沐浴梳妝,她連臉都沒洗一下!
床底。
陳可瑤越來越納悶,心中疑竇叢生,這究竟是什么情況?。?br/>
不過很快,她便將這些疑惑拋諸腦后,默默嘆道:“誒,看來今天又白跑一趟,皇姐府上的貴客果然不是蘇哥哥!”
咚咚!
這時,敲門聲響起。
張美娘、丫鬟,還有躲在床底的陳可瑤,都不由側眸看向緊閉的房門。
“誰啊?”丫鬟問道。
“啟稟貴妃娘娘,奴婢是公主身邊的侍女碧兒,公主派奴婢來此,是有一句話要轉達給娘娘?!?br/>
“進來吧?!?br/>
房門開啟,屋外之人果然是碧兒。
碧兒進屋,關上門后再次對張美娘行禮:“見過貴妃娘娘?!?br/>
“勿需多禮,你剛才說,你家公主給本宮帶了話?什么話?”張美娘的表情有些冷。
“回貴妃娘娘,公主說:蘇賢蘇公子到了!待會兒就來見娘娘。”碧兒回道。
“……”
此話過后,整個屋子都陷入了短暫的寂靜。
張美娘的身子,像是被利箭射中般,踉蹌后退半步,好在及時穩(wěn)住了身形,急忙看著碧兒問道:
“你說什么?蘇賢……他……他到了?”
碧兒還未回答,張美娘猛然反應過來,方才的言行似乎有些不妥,因而深吸口氣,正了正身形,又問:
“蘇賢是誰?你給本宮說這個做什么?”
碧兒身為陳可妍的貼身侍女,了解的事比較多,其中就包括蘇賢與張美娘之間的瓜葛。
她見了張美娘這番表現,心里明白怎么回事,不過表面上卻沒有絲毫波動,冷靜答道:
“回貴妃娘娘,這個奴婢就不知道了。天色已晚,奴婢不便打攪貴妃娘娘休息,奴婢告退?!?br/>
“嗯,去吧?!?br/>
張美娘峨眉墳起,輕輕揮了揮手。
待碧兒開門而去,她依舊蹙著眉頭,默默走到桌旁坐下,一手放在桌面,緩緩陷入沉思……
床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