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
“擋住、擋住他們!”
“放箭!放箭!”
七月二十二日晌午,在曲沃以南約十五里左右的平原上,魏軍與秦軍開啟了今日第二場大規(guī)模廝殺。
在龐涓與龍賈的催促下,包括武卒在內(nèi)的約六萬余魏軍,氣勢洶洶地猛攻由秦將王操所把守的陣地,與三萬秦軍展開了殊死廝殺。
雖說王操軍處于兵力上的絕對劣勢,哪怕有八千弩兵相助兵力也遠遜對面魏軍,然所幸對面的魏軍并無弓弩手,這使得韋諸、伍康二將麾下的弩兵能盡情向魏軍射擊,用射程可達四百七十步的強弩,對魏武卒造成巨大的傷亡。
而其中最為矚目的,那當屬那近千人的‘連弩隊’,近一千名少梁弩兵端著連弩伏身在土墻上,只需拉動活木上弦便可連續(xù)射出箭矢,一口氣能射十箭,雖說裝填弩矢時要花費更多的時間,但就總體而言,射擊速度遠遠超過一般的弩具,以至于僅憑近千人就擋住了數(shù)倍的魏武卒,甚至給對方造成了可觀的傷亡。
魏武卒們自然也注意到了這批火力最猛的少梁軍卒,怒嚎著殺了上來,然而李應(yīng)所率的陷陣士,卻與王操軍麾下的秦卒死死擋住了前線,使魏武卒無法傷害到他們背后的弩手。
“不必強求殺敵!迫退對方即可!殺敵交給弩手!”
身為李郃的副將,李應(yīng)做出了最理智的判斷,明明他只是五百人將的軍銜,然而王操軍的千人將、二千人將們居然也聽從了他的指示,率領(lǐng)麾下秦軍堅守在陣地上,像李應(yīng)所說的那樣,不求強敵,只求拖延魏軍。
“王操!”
李郃很快就加入了戰(zhàn)場,來到了秦將王操身旁。
“子梁大夫……”
王操拱手抱拳,神色間越發(fā)敬重。
他很慶幸自己聽從了李郃的指示,提前在這邊構(gòu)筑了防御工事,否則僅看方才嬴虔軍戰(zhàn)敗的勢頭,搞不好他十余萬秦軍要被對面的魏軍殺地人頭滾滾。
眼前這位子梁大夫的建議,至少是救了他秦軍數(shù)萬將士的性命。
“唔。”
朝王操點了點頭,李郃沉聲說道:“堅持住,虔帥麾下各軍正在陣地后方重組陣勢,最多一刻時就能重新參戰(zhàn),務(wù)必不能讓魏軍突破陣線!”
“遵命!”
王操抱拳領(lǐng)命。
事實證明,李郃‘一刻時’的做法略有保守,其實僅僅只過了一炷香工夫,嬴虔麾下各軍就陸陸續(xù)續(xù)重新參戰(zhàn)了,這幾支秦軍的參戰(zhàn),使得原本勉強招架的王操軍陣線立刻出現(xiàn)了轉(zhuǎn)機,雖然談不上克敵制勝,但至少魏軍已經(jīng)很難再突破這道陣線了。
遠遠看到這一幕,龐涓心恨不已,懊惱地攥緊了拳頭。
畢竟就差那么一點,他就能一舉擊潰嬴虔十余萬軍隊,一戰(zhàn)而定河?xùn)|,然而那個該死的西河人,卻令他與這場勝利失之交臂。
『……』
死死盯著對面秦軍陣地中那面‘少梁舊梁大夫李’字樣的旗幟,龐涓心中暗恨不已。
此時龍賈也看出秦軍起死回生,逐漸挽回了頹敗之勢,心下惶惶之余,問計于龐涓道:“上將軍,這該如何是好?”
龐涓漠然地注視戰(zhàn)場,心中飛速盤算,計算著利害。
良久他沉聲說道:“繼續(xù)進攻!”
“繼續(xù)進攻?”龍賈微微一愣,但見龐涓心情不佳,也識趣地沒有再說。
龐涓下令繼續(xù)進攻,自然有他的考量。
不可否認,憑借王操軍與韋諸、伍康二軍八千弩兵,此前一腳踏入鬼門關(guān)的嬴虔十萬秦軍,此番可謂是起死回生,逐漸返回了頹敗之勢,但這并不意味秦軍就能在短時間內(nèi)逐漸壓過魏軍。
事實上就目前而言,戰(zhàn)場上的氣勢仍然是魏軍占優(yōu),只不過秦軍一味死守,況且既有防御工事,又有八千弩兵相助,魏軍一時半會也攻不進去罷了。
倘若在這個時候下令撤退,龐涓唯恐麾下軍隊士氣大泄,以至于原本能與秦軍殺地旗鼓相當,莫名其妙地就變成了潰敗。
既然不能退,那就撐著,與秦軍相互消耗兵力。
再者,之前為了引誘秦軍,龐涓所率的魏軍已經(jīng)幾乎拋棄了所剩無幾的糧草,與其在之后讓士卒們餓著肚子與秦軍作戰(zhàn),那還不如今日就與秦軍廝殺,最起碼今日‘兌子’,他魏軍還不至于吃虧。
因此,即便明知這場仗再打下去也不過是無謂的相互消耗兵力,但龐涓權(quán)衡利害,最終還是冷漠地選擇了兌子,趁他魏軍還有強大的實力,拖著秦軍展開廝殺,不惜代價,盡可能地殺死更多的秦軍。
同時……
也殺死更多的魏軍。
午時三刻前后,嬴虔麾下各支秦軍,已全部完成了重組,重新派上了戰(zhàn)場。
雖然這些新遭戰(zhàn)敗的秦軍將士們士氣普遍不高,但借助兵力上的絕對優(yōu)勢,以十余萬之眾與六七萬魏軍打個平手,這還是沒有問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