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天在街上找了一夜,整整一夜。
他一貫算不得聰明,比不上他的兩位哥哥。
清晨,他回到了醫(yī)館,那伙計迎了上來:“喂,我聽說,昨夜你娘子把那惡霸給殺了,眼下正在獄中呢。你趕緊收拾收拾走吧,那惡霸的手下指不準要來尋麻煩?!?br/> 他一怔,一溜煙又沒了影。
伙計啐了一口:“倒是跑得快?!?br/> 他去了那獄中,獄卒瞧不見他,他一間一間牢房尋過來,卻都沒能夠見到冷宴。
他正要離開,兩個獄卒坐在桌上聊天。
“你聽說了嗎,昨夜有個女子將那惡霸給殺了?!?br/> “是嗎?倒是大快人心啊。那女子呢,怎么沒有下獄?”
“大人將她送去了拈花樓。你也知道,大人向來愛財,那惡霸家里有的是錢?!?br/> 飛天眉心一跳,趕去了那拈花樓。
白日里,拈花樓尚未打開門做生意,冷冷清清的。
飛天找到第三間房的時候,便見到了冷宴。
她衣不蔽體地縮在角落里,身上不住地顫抖著,那床榻上還睡著一個大腹便便的老者,打著鼾睡得正香。
飛天從沒有這般動過怒,就連他的二哥被殺的時候,他都未曾這般動怒。
他緊緊掐住了那個老者的脖頸,那老者從夢中驚醒,還沒來得及說話,他稍一使力,那老者的脖頸便斷了。
無力地垂了下來,像是脫了節(jié)。
他為冷宴披上了衣衫,抱著她出了拈花樓。
第二日,夜亙城中三處被屠戮干凈。
裘府,郡守府邸,還有拈花樓,無一幸免。
飛天同冷宴在城外空置的獵戶家中住了下來。
起初,冷宴并不言語,只是他一個人唱獨角戲。
“冷宴,今天的粥里我放了桂圓紅棗,補氣益血?!?br/> “冷宴,我給你買了新衣裳,你試試?!?br/> “冷宴,我?guī)闳タ椿?,可好??br/> ……
終于有一日,冷宴開了口:“飛天,你走吧?!?br/> 飛天愣了愣:“冷宴,你糊涂了,我走了,你怎么辦?”
因為,她臟了。她沒有說。
那一夜,是她從未有過的絕望。
冷宴抬起眼睛,看著他:“不要以為我不知道,你是妖怪。人妖殊途?!?br/> 飛天握住了她:“我不會走。”
冷宴拂開了他的手:“你不走,我走?!?br/> 她走了出去,茫茫大地,竟不知可以往哪里去。
眼前是白雪皚皚的不周山,她緩緩朝山上走了過去,卻不知道,飛天一直暗中跟著。
冷宴舊傷未愈,又添新傷,走了不過半截,就暈倒在了雪地之中。
她想,若是死了,死在這干凈的白雪之中,也是好的。
可忽然,有人將她抱了起來,背在身后。
她迷迷糊糊道:“你將我放下來?!?br/> 那人笑了:“不放,背到我死,一定帶你登上不周山,尋到你心愛之人?!?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