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各個觀景臺上無數(shù)幕府官僚復(fù)雜的視線下,吹雪隊大將雙手插袋,以空間轉(zhuǎn)移的能力踏上擂臺。
幕府沒有多少人喜歡沈涼,或者說,除開年輕一代,剩下的達官貴胄們都不會喜歡這樣一個變數(shù)極大且聲名惡劣的西國英雄。
畢竟鳴神島和海祇島停戰(zhàn)也只有一年而已,西國的英雄便是東國的仇寇。許多人甚至對天領(lǐng)奉行和社奉行向沈涼表露友好的行為感到憤怒和疑惑,在他們看來就算停戰(zhàn),這種行為也無異于資敵甚至叛國。
但沈涼就是站在鳴神島的土地上,甚至將要奪下玉龍旗。和二十年的珊瑚宮流歌一樣,狠狠的扇他們的臉。
可人終究是視覺動物,看著臺上黑色長發(fā)的漂亮少年,那張哪怕比之神里家的白鷺公主或者九條家的黑羽天狗也猶有勝之的精致面容,那敵意無論如何都會被降下許多,就算有憎惡乃至于辱罵的話語,也下意識的不想在這明艷的人兒面前粗鄙的說出來。
沈涼其實自己都不知道,變小后,他的這張臉為他減少了多少不必要的紛爭。
“我認輸?!?br/> 就在沈涼準備等待內(nèi)場裁判宣布比賽開始時,九條政仁大哥干脆利落的舉起手,響亮的投降了。
沈涼仰起頭看著這個算上頭盔兩米多的壯漢,這家伙的陰影都能把他整個人罩住了。九條政仁頭盔下的大臉露出一個厚道的笑容,道:“對付神里家的小姑娘都那么吃力了,我怎么可能是攝政王殿下的對手呢,被你這么可愛的小孩子幾秒鐘打翻說出去實在太丟人了,就算了吧。”
他嗓門真挺大的,說這話也完全沒避諱,因為不是什么選手之間的私密交流,八重神子就壞心眼的把這番話都廣播了出去。
于是所有人都看見了沈涼表情肉眼可見的陰沉下來,這有趣的一幕讓許多貴族官僚們笑出了聲。
“政仁還是老實人啊,當著攝政王的面說什么可愛的小孩子什么的。”
“哈哈哈那孩子果然生氣了,不過他確實很可愛啊,果然男孩子都討厭被人說可愛吧。”
“那得看對誰,若是個漂亮姑娘這么說他肯定不在乎,換成政仁這樣的猛男說就有點太侮辱人了哈哈哈,畢竟他還不到政仁胸口高呢?!?br/> 沈涼當然也聽到了觀眾們的笑聲,最過分的是虎千代就在他旁邊笑的前仰后合,他更難受了。
“抱歉抱歉,畢竟我第一次知道拿下西國無雙之稱的沈先生居然是個這么秀氣的孩子我也吃了一驚。”九條政仁一邊笑一邊道歉,“英雄出少年啊,怪不得裟羅那么推崇你,哈哈哈,也是,接下來就是你們年輕人的戰(zhàn)斗啦?!?br/> “也就我現(xiàn)在脾氣好了,換成我剛來鳴神島的那段日子,你這樣跟我說話是會被我當成嘲諷,然后挨揍的?!鄙驔鐾鲁鲆豢跉?,無奈道。
“沈先生其實沒必要把大家對你的喜愛當成惡意,畢竟,我們也不是什么惡人。”九條政仁擺擺手,準備下場。
沈涼看著他的背影,忽然道:“你是故意認輸?shù)陌?,不想消耗我的力氣,想來一把完全公平的對局??br/> 九條政仁沒入人群的身形一停,笑著感慨:“沈先生真是冰雪聰明。”
“沒文化少夸人,冰雪聰明是形容女孩子的?!?br/> 而就在九條政仁退場的同時,端坐在鴉羽隊大將席的九條裟羅背后浮現(xiàn)黑色的雙翼,振翅而飛!
因為太陽很熱烈,這只天狗高懸于空的身影逆著熾熱的光,只能看見她高挑的身形剪影。
她背著一把漆黑長弓,左手提著薙刀,雖然因為逆光看不見她的臉,但是沈涼可以很清楚的聽見她昂揚的聲音。
“沈先生!名椎灘一別,直到現(xiàn)在我們還沒有嘗試一戰(zhàn)呢!沒和你打過,天領(lǐng)奉行就敗了,裟羅這一年可是很不服氣啊!”
沈涼笑了。
“我也想讓你徹底服氣啊,”他抬起頭盯著空中的女天狗,朗聲回應(yīng),“但是你這家伙心里想的可不是在無人問津的地方,就我們倆一打一的較量本事吧。你想要的,是在所有人面前,堂堂正正的戰(zhàn)勝我,堂堂正正的告訴所有人,稻妻的軍人還有的是未來!對吧!”
九條裟羅深吸一口氣,冷艷的面孔此刻卻露出了燦爛的笑容,“對!沈先生,你說的都對!所以,你也肯定想也應(yīng)戰(zhàn)吧!”
“你這天狗,知道沒有勝算還要來挑戰(zhàn)我嗎!”沈涼大聲說,“當然!我也很期待和你戰(zhàn)斗,我會拿出全力對付你的!”
“那就請沈先生和裟羅共舞一曲吧!這一屆百人一揆太多齷齪事了,裟羅早就想重整旗鼓,將這風(fēng)氣肅清!盡管來吧,你若是不盡全力,便是對我的不尊重!我們的所有過去和恩怨,今天就在這里全部斬斷吧!”
沈涼原本還想繼續(xù)確認一下她要怎么打,但聽到這話,他忽然明白了九條裟羅的決意。
她之所以選擇在大將位等待,就是為了能和完全的他戰(zhàn)斗。不需要什么戰(zhàn)術(shù)配比,不需要什么勾心斗角,也不需要用殘忍的方式折損對手戰(zhàn)力以求勝利。
她要的只是最純粹的戰(zhàn)斗,她要的只是這個比武大會最開始的目的。
沈涼其實知道,九條裟羅并非一個純粹的武人,她是軍人是戰(zhàn)士,以國家利益為重。但今天她之所以如此熱忱,是因為她所求的并非是百人一揆這個比賽的勝利,而是稻妻這個國家曾經(jīng)在他面前丟失的尊嚴。
名椎灘一役,沈涼幾乎打垮了幕府軍的脊梁,那些侵略的暴虐的同時又丑陋的無能的幕府軍也許就是沈涼對稻妻人愚蠢的第一印象。
但這個印象是不對的,任何一個國家都不應(yīng)該用幾個簡單的惡意詞匯便概括了。九條裟羅要挑戰(zhàn)他,就是要讓他知道稻妻人同樣也會堂堂正正和意氣風(fēng)發(fā)!讓這個國家不只是有那些因為陰謀算計貪墨橫行而展露的丑態(tài)!更有無數(shù)義士為了國家前赴后繼而展露的錚錚風(fēng)骨!
就用我的弓與刀來證明給你看!
沈涼笑出了聲,他內(nèi)心里和這個天狗打一架的欲望正強烈的燃燒著。
他知道,九條裟羅也同樣如此。
這個時候,用盡全力去戰(zhàn)斗,讓九條裟羅無怨無悔的戰(zhàn)出自己的所有風(fēng)采,才是對這位少女將軍的最大贊揚!
“只用武道,對嗎?”沈涼眼里只剩下了九條裟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