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蘭黛爾仰望著那從天而降的絕美身影,狂風(fēng)吹開她的裙裝,她覺得自己應(yīng)該是面無表情,可心中卻出乎意料的澎湃。
“我原以為,你至少,至少會對自己的姐妹同胞們,會有所猶豫。”塞西莉亞臉上的悲戚無法散去,“我以為你會思考,會斟酌,會貫徹自己的意志……我以為你不該愚蠢到連自己的意志都沒有!”
“自己的意志?你怎么知道,現(xiàn)在的我沒有自己的意志?”幽蘭黛爾努力保持著平靜,語氣卻微微帶著嘲諷,“這就是我的選擇,我不需要思考,因為我不欠沙尼亞特任何東西?!?br/> 下一刻,森嚴的領(lǐng)域展開!
無與倫比的崩壞能!眾所周知圣女擁有無限的崩壞能適應(yīng)性,無限的崩壞能適應(yīng)性意味著她們戰(zhàn)斗力理論上也可以無上限。她們的血能對抗崩壞意志的侵蝕,她們的意志能強行使用神之鍵,她們狂躁起來甚至能勒令崩壞獸。
而此時塞西莉亞的領(lǐng)域就是簡單粗暴的純粹崩壞能力場!空氣里懸浮著的灰塵砂礫全部被恐怖的重力壓倒,本就破破爛爛的的建筑物一概坍塌下來,地面凹陷,圣女的威嚴和憤怒如同天空震落,無人能夠抬頭無人能夠直視她,就連幽蘭黛爾幾乎要跪下去了!
在不遠處圖書館里的渡鴉簡直要瘋了,她知道圣女的可怖但誰都知道那個圣女早就病的快死了!他媽的這是快死的樣子嗎!這種威勢……這種威勢簡直讓渡鴉想起來自己第一次面對世界蛇尊主的樣子!
她僅僅是站在那,光憑圍繞自身崩壞能形成的力場就足以將任何生命的骨骼壓碎血肉壓爛!天命最強女武神幽蘭黛爾在她面前都只能勉強撐著自己的膝蓋以免丑陋的跪下!
天命最強?
在“歷代最強女武神”面前簡直是個笑話!
“奧托讓你來拖住我,讓你來對付沙尼亞特家,我沒有辦法,誰也沒有辦法?!比骼騺喴徊讲较蚯埃@一次難得的全副武裝,在營救沈涼那次都沒有穿著的作戰(zhàn)服此時都穿上了,黑色背心和高跟連襪靴襯的她高挑無比,即便面對以高挑美貌出名的幽蘭黛爾,這位母親也毫不遜色甚至更漂亮些。
“但安娜,她是你的姐妹親族,和你流著一樣的血?!比骼騺喛戳艘谎厶炜盏谋O,看著將冰繭穿透的魂鋼鎖鏈和上面浸染的鮮血,然后她將白花拔起,和黑淵組裝到一起,“沙尼亞特血脈相連,即便她成為律者,也有得救。你明明知道的,即便她是律者,我們也要救。”
“是嗎?”幽蘭黛爾從威壓里抬起頭,不置可否。
“幽蘭黛爾!”塞西莉亞怒喝。
她聲音極大,在這無人的街道像是護崽的雌獅怒吼,在周圍躲藏起來的女武神大氣都不敢出一下,整個環(huán)境只有兩個人的呼吸,一片死寂。
“你恨了我很多年,我一直明白,但是你不該將對我的恨彌漫到其他人身上。你放棄了作為一個獨立人的思考,心甘情愿成為別人的刀,因為不思考能活的更輕松,活的更放縱?!比骼騺喭现T槍,冷冷的說,“將人生托付給不該托付的人,這不是沙尼亞特家的女兒該做的事。這是一種懶惰,一種不負責(zé)任!背負強大力量的人行使力量必須有自己的思考,否則還不如不要有!”
幽蘭黛爾仍舊被澎湃的氣勢壓倒著,可她還是掙扎著站起來了,用魂鋼制成的騎槍“永寂之赫勒爾”扎在地上勉力支撐身體。
但她終于笑了。
并不是準(zhǔn)備反駁,幽蘭黛爾其實不想反駁,她向來不是一個會動嘴皮的人。
不僅僅是因為她不屑于動嘴,更多時候是因為她嘴笨,即便和麗塔對話她也經(jīng)常被麗塔調(diào)戲的找不著北,何況和塞西莉亞對話。堂堂圣女大人曾經(jīng)還兼職天命女武神的知心姐姐,甚至開通過知心姐姐頻道每個女武神都能和她交流甚至懺悔贖罪,畢竟塞西莉亞其實也是個修女。
和這樣的圣女大人講什么人生講什么該不該思考,沒有什么價值。她知道自己只會得到說教,很悲哀吧,不僅力量比不過塞西莉亞,連說教也比不過。
但是,幽蘭黛爾也根本不想講道理。
她現(xiàn)在只想笑。
“你要動手了?”幽蘭黛爾低聲問。
“原諒我,幽蘭黛爾?!比骼騺喺f。
“是啊,又是這樣,原諒我,幽蘭黛爾。就像那時候你說‘原諒我,琪亞娜’?!庇奶m黛爾終于直視著這位圣女的眼睛,看著這位一直無可匹敵的圣女終于露出了詫異和慌亂的神色,她笑了。
“是啊,對我動手,你不一直都是這么做的么?你不是一直都在說著對不起,然后傷害我么!是啊,你說的對,你做的也對,你是圣女,你至高無上純潔無瑕,你永遠博愛所有人!”幽蘭黛爾克制不住自己的笑,雖然她此刻表情又是悲哀又是憤怒簡直讓人覺得絕望,“這世上永遠都有比我更可憐,比我無辜,比我弱小,比我更能激發(fā)你的憐憫心的存在!所以你永遠都會選擇她們!”
塞西莉亞臉色一瞬間蒼白了。
“這么多年來你不是一直這么做么?從那一年我墜落在崩壞能裂變彈的空襲區(qū)域那天就是這樣,你每一天每一刻,每一次的選擇都是拋棄我!所以來啊,用你的慈愛,用你的圣潔將我擊倒啊,用你世界最強女武神的力量打敗我!”幽蘭黛爾的聲音無法再平靜下來,反而讓人感到撕心裂肺,“你不是美麗美德的化身么,你不是愛著所有人么,那為什么唯獨沒有我!為什么唯獨可以拋棄我!那你為什么還敢站在這里,為什么敢以母親的身份訓(xùn)斥我!”
她死死的盯著塞西莉亞,像把釘子吐出來那樣一字一頓:“你配嗎!”
幽蘭黛爾憤怒了十六年,十六年來她有無數(shù)的話想對這個曾經(jīng)是她母親的女人說。但她一直避開,盡可能讓自己平靜的出現(xiàn)在沙尼亞特家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