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四十七章李芳的謝幕（二）
　　劉賜平靜地看著李芳，又看了看天際卷動的、扭曲的烏云，他笑道：“老祖宗，你瞧瞧，世事就像這翻涌的烏云一般反復(fù)無常，誰想到十年前嚴(yán)世藩從江南的青樓帶上京城來的孩子，今日能把你趕走？”
　　李芳看著劉賜那年輕銳氣的模樣，他嘆道：“誰想到嚴(yán)黨和司禮監(jiān)都垮在你手里，你著實是個混世魔王，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李芳問了第三遍了，劉賜仍是沒有回答，他只是笑道：“我即是混世魔王，就要干魔王應(yīng)該干的事?！?br/>　　李芳說道：“你要記著，這是大明的天下，逆天而行，是要遭天譴的?！?br/>　　劉賜笑道：“老祖宗，你多慮了，我一個青樓出身的野種，怕什么天譴？”
　　李芳那素來沉靜篤定的神色出現(xiàn)了罕見的憂慮和憤怒，他是大明朱家的奴才，他為主子賣了一輩子的命，他自是痛恨劉賜這樣的悖逆者。
　　李芳怒道：“劉賜，你如若大逆不道，是不會有好下場的！你以為這大明天下兩百年是你說動就能動的？這其間的規(guī)矩是你說破就能破的？你以為你能翻云覆雨？最終你只能落得嚴(yán)世藩那般的下場！”
　　劉賜聽著李芳說完，他平靜地看著李芳，說道：“老祖宗，你該去了?！?br/>　　李芳的身后四名身著便衣的錦衣衛(wèi)守候在馬車旁，他們的職責(zé)是護送、或者說是看押李芳去南京，李芳身為天底下的第三號人物，如今他被剝離了權(quán)力，但是仍然要收到嚴(yán)密的看管。
　　四名錦衣衛(wèi)一直警惕地監(jiān)視著李芳的行動，按照宮里面和朝廷的規(guī)矩，李芳原本應(yīng)該直接被送往南京，一路上誰都不能見，被送到孝陵之后他也得閉門謝客，直到一年之后才能外出，此時李芳離開紫禁城之后前來“看望”劉賜，這已是他憑借多年的威望實行的“越禮”之舉。
　　劉賜微笑地看著李芳，他的笑容平靜，但是帶著幾絲刀鋒一般的銳利，李芳沉默著，他感到悲涼，世事更替，他終究是出局了。
　　李芳那素來梳得工工整整的發(fā)髻顯得有些散亂，那些銀白的發(fā)絲流散出來，更顯出他的蒼老，劉賜看著李芳的神色，他心中泛起悲慨，他嘆道：“老祖宗，一代人只能做一代人的事情，你做了你應(yīng)該做的，如今你該走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