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番起事，未經(jīng)一年就遭受徹底挫敗，張雄心志也慘受打擊，即便進入郁郁蔥蔥的秦潼山里，他都無法從消沉的情緒里掙脫出來。
　　
　　????在進入瀝泉總管府的地域之前，車隊停在一座濃陰遮地的山崗前歇息，扈衛(wèi)將囚車打開來，放張雄出來透透風(fēng)。站在暮里，須發(fā)皆白、迎著風(fēng)亂飄，比之在玉赤城里，年紀才剛過八旬的張雄，身穿已經(jīng)有些舊的青衫，雖然沒有上刑具，臉容卻更是蒼老不堪。
　　
　　????昔日為一地之霸主，余生卻將囚禁于秦潼山某處巖洞地**之中，還牽累張氏永世貶為罪族，這要張雄怎么才能從消沉的情緒解脫出來？
　　
　　????“父親，前面就是瀝泉府了……”張雄幼子張瀚趁著車隊休息的時間，從后面的囚車里走過來，他們沿著潼河南岸的馳道西行一天有余，此時看到有一座七八里見方的城池，矗立在前方的群山之中。
　　
　　????雖然大家之前都沒有踏入秦潼山，但從收集到的情報，對聚泉嶺還是有所了解，知道在陳海執(zhí)持聚泉嶺的后期，燕州邊郡強藩有十?dāng)?shù)宗門，在聚泉嶺周邊設(shè)立道院，之后又聯(lián)手在進入聚泉嶺的山谷里修筑瀝泉城。
　　
　　????在陳海將聚泉嶺的大權(quán)移交給匠師會之后，瀝泉城實際成為這一片區(qū)域的統(tǒng)治中心。
　　
　　????瀝泉城雖然位于秦潼山潼北府境內(nèi)，卻不歸郡府管治，地位殊異，幕后由邊郡強藩九族及昭陽亭侯府控制的匠師會，才是瀝泉城的最高領(lǐng)導(dǎo)機構(gòu)。
　　
　　????在匠師會之下設(shè)大司丞、左右司丞及瀝泉都尉，執(zhí)掌這一小片區(qū)域的軍政大權(quán)。
　　
　　????要說瀝泉是**王國，幕后卻又受燕州九大世閥控制；這九大世閥每一家單獨拉出來，都要比天愛山張氏強大數(shù)十倍，但瀝泉卻又不受單獨哪一方勢力的控制，即便是益天帝的帝旨頒傳過來，都不會受到理會。
　　
　　????要說精絕都護府特殊，但精絕夫人董寧表面上還是受西羌國主葉青麟的封賞，才能將鹿城、黑山等地治為封邑，表面上還是需要對西羌國效忠；瀝泉則真是特殊到極點，以一種超乎張雄、張瀚父子想象的機制在運轉(zhuǎn)著。
　　
　　????看進出瀝泉地界的車水馬龍，張雄、張瀚父子沒想到，瀝泉這一套機制卻是運轉(zhuǎn)得相當(dāng)有效。
　　
　　????張雄有子女七人，孫輩五十三人，加上妻族、母族以及嫡子的妻族，以及從張雄往上數(shù)、張氏三代血親嫡支；再加張雄親傳弟子七人，子嗣、三代內(nèi)嫡系血親、親傳弟子以及妻族，共三千余人在戰(zhàn)后統(tǒng)統(tǒng)貶為罪族，絕大多數(shù)人都判流徒之刑，而張雄本人及子女及親傳弟子，即便是到流放之地，也會額外囚禁起來。
　　
　　????此前，大多數(shù)人已經(jīng)先行流放到瀝泉來，張雄、張瀚父子以及其他四百族人，是最后一批。
　　
　　????此刻，張瀚陪同父親張雄站在山崗上，看著即將踏入瀝泉地界，心情既沉重又復(fù)雜，雖然大家是保住性命了，但誰也不知道在瀝泉會有怎樣的命運在等著他們。
　　
　　????這會兒有傳令兵策馬過來，就剩下最后三五十里，要大家休息一下，吃過干糧就趕緊整頓隊伍，準(zhǔn)備上路，夜里不會在這邊宿營，要直接進入瀝泉總管府境內(nèi)準(zhǔn)備好的營地。
　　
　　????張雄、張瀚父子等人雖然沒有上刑具，也沒有直接摧毀靈海竅脈廢掉修為，但百骸竅脈都被下了多枚鎖靈針，每天的膳食都有專人監(jiān)管，里面摻有少許的逆靈散禁藥，這令他們跟被廢修為沒有什么兩樣。
　　
　　????在專人監(jiān)管下，草草用過晚膳，張雄、張瀚父子等人又各自鉆進特殊的囚車里，所幸囚車不是完全密閉，還能通過小窗看到暮下的山巒，不至于太壓抑苦悶。
　　
　　????張雄通過囚車小窗，能看到在進入瀝泉地界之前就有一大片守御森嚴的建筑群，這是從燕京西遷進秦潼山的墨甲司所在；墨甲司是將作監(jiān)下屬最大的戰(zhàn)械制造部門。
　　
　　????而在進入瀝泉地界之后，除了建在諸山之間的瀝泉城之外，四周的山巒峰嶺間也建有大量的亭臺殿閣。
　　
　　????這些都是外郡強藩在瀝泉所設(shè)的道院，確保在匠師會之外，對瀝泉還能有額外的影響力。
　　
　　????除九大強藩之外，燕州絕大多數(shù)的宗閥宗門，甚至京郡八族都被排斥在匠師會之外，他們對瀝泉城沒有直接的影響力及控制力，但也絕不可能輕易放棄廉價淬金鐵料供應(yīng)，都只能派人長年盯在這邊。
　　
　　????聚泉嶺此時年產(chǎn)淬金鐵料達到三千萬斤，僅有三分之一會直接輸送到九大強藩的直屬封地。更多的淬金鐵料，除了在瀝泉打造成各種玄兵寶甲以及種種弓弩戰(zhàn)械，對外出售；而受帝廷正式冊封、亭侯一級以上的宗閥世族，以及諸郡府衙門，即便對匠師會沒有直接的影響力，還是能直接獲得一定量的淬金鐵料供應(yīng)。
　　
　　????這使得從南樟府往北到潼北府的商道，甚至比流民作亂前都要繁榮十倍不止。
　　
　　????三千萬斤是什么概念？
　　
　　????在聚泉嶺之前，燕州百郡的淬金鐵總產(chǎn)量，都未必能超出此數(shù)多少。
　　
　　????這時候來看，陳海當(dāng)初將聚泉嶺交給諸家共執(zhí)的決定，是無比正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