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陽子被陳海、周晚晴、左耳圍在當(dāng)中,頭頂上空所懸的水幕之中,億萬雷光依舊在暴烈的分裂、融合、竄動,隨時能被雷陽子引發(fā)出來,與周晚晴、左耳、陳海進行最后的拼死一搏,但就目前的情勢看,這一搏他必然是死得不能再死了,能不能傷及陳海、左耳或者周晚晴就難說了。
不遠處,有一部分齏雷衛(wèi)往四面八方逃散,但猶有三四百人,在劉亞夫、魏哲的率領(lǐng)下,猶想沖破伏兵的封鎖,趕過來替他解圍。
在九郡國事敗之后,雷陽子沒有讓劉亞夫去坐鎮(zhèn)一方,而是留在身邊,并不是信任他,而恰恰是這些年安排劉亞夫去當(dāng)海盜,擔(dān)心他的心收不住;而魏哲性情陰戾,心里也常常有他所琢磨不透的想象,但雷陽子這一刻沒想到另兩位護法長老已經(jīng)遠遁百余里,卻是劉亞夫、魏哲還想著拼死過來救他。
只是在五百余修為在明竅境巔峰以上的伏兵攔截下,劉亞夫他們?nèi)陌贇埍鴶∽?,沒有立時被剿滅,不過那邊的伏兵也在等著他投降。
雷陽宗從一個微末宗門,得上古傳承而崛起,這三千年來,耗費了雷陽子的畢生心血,沒想到竟然如此輕易,就被逼進絕路。
雷陽子再不甘心,也只能慨然長嘆,將自己一貫驕傲的頭顱低下去。
看雷陽子放棄反抗,左耳伸手將殛天雷印、蒼雷劍都收入玉虛神殿之中,先封印起來,待日后有時間再抹去雷陽子附在其上的神魂印記,交給陳海重新祭煉——在雷陽子,左耳只是將袍袖一展,就將殛天雷印、蒼雷劍收了進去,令他感受不到殛天雷印、蒼雷劍一點氣息的存在。
雷陽子這時候知道眼前這青衫老者掌握著經(jīng)殛天雷印更強悍的道寶,也心想他剛才即便是拼死一搏,除了他自己必死之外,也無法傷及陳海、周晚晴分毫,他實在不清楚周晚晴、陳海從哪里搬來這么一個天位二境的絕世高手。
要知道崇國境界,天位境強者雖然有二三百位之多,但都是有名有姓的主,雷陽子反正是沒有聽說過眼前這號人物。
這時候左耳又手掐法訣,法訣極其復(fù)雜,手指牽動青色靈輝如千葉青蓮次第綻放,不多時,手中凝聚一枚青蘊靈篆,就往雷陽子的眉心祖竅投過來。
雷陽子臉色巨變,但身形還是硬生生滯住,他心里也清楚,陳海、周晚晴這種情勢下,不可能收了他的法寶、靈劍,不徹底控制住他的生死,就算他投降的。
青蘊靈篆沒入他的眉心祖竅,雷陽子下一刻就感知這枚靈篆附著到他晶光湛然的元胎之上后,下一刻就跟生了根似的……
“好強的神魂禁制!”雷陽子心里又是震驚又是沮喪。
左耳將雷陽子的反應(yīng)都看在眼底,笑道:“你既然識得我種下這神魂禁制的厲害,那諸事還請雷宗主配合……”
陳海將火鴉精魄都收了回來,散去天地山河劍意后,又將青煞劍收入儲備袋中,見著雷陽子的模樣,飛上前來淡淡地道:“雷宗主也莫要覺得此生無望,我這次渡海過來,不過是想借雷陽宗兵馬助我御魔,可沒有想過要跟雷宗主您傷和氣。”
“我此時已是階下之囚,陳侯還以為現(xiàn)在雷陽宗的兵馬,是我愿意借就能借出的嗎?”雷陽子沒想到畢生所圖霸業(yè),在這一刻轉(zhuǎn)眼成空,他生死受制于人,但不意味著他沒有身為天位真君的尊嚴(yán)跟驕傲,只是悵然的看向腳下支離破碎的山嶺。
眼見雷陽子投降,劉亞夫、魏哲與二百沒能突圍逃走的齏雷衛(wèi),也被蒼遺他們圍逼到一座山崖的腳下。
“血屠,好久不見?。 标惡P聲說道,示意蒼遺他們放劉亞夫過來。
相隔三四十里,劉亞夫絕對逃不出兩位天位二重強者的御器絞殺,而看到強如師尊這樣的人物此時已成階下囚,劉亞夫這一刻也是心灰意冷,失去垂死掙扎的心思,看到蒼遺他們不再攔路,便朝這邊飛過來,但滿心苦澀,不知道要說什么才好。
“這一槍,是替扈小蘇還你!”周晚晴不容劉亞夫繳出靈劍法寶投降,一揮手,一道鋒利的玄冰戰(zhàn)槍如電一般向劉亞夫當(dāng)胸射了過去,這一下出乎了所有人意料之外,劉亞夫都沒有來得及反應(yīng),就被那玄冰戰(zhàn)槍穿胸刺透,硬生生扎在數(shù)千步外的懸崖之上。
雷陽子臉色勃然變色,怒斥道:“我雷陽子技不如人,今日落在你們手上,全是自取其咎,但周仙子你真敢虐殺我雷陽宗的弟子,我今天便拼得神魂俱滅,也要叫你們付出一些代價?!?br/>
“哼!”周晚晴冷冷看了雷陽子一眼,絲毫不理會他的威脅,而要不是為了大局,她剛才一槍早就已經(jīng)直接刺穿劉亞夫的心臟了。
劉亞夫費盡全力從玄冰槍之上掙扎下來,搖搖晃晃的飛到雷陽子身前哀嚎著叩首:“弟子事先未能察覺伏兵,牽掛師尊身陷囹圄,實是罪該萬死,無臉茍活于世……”
劉亞夫流寇九郡國外海百余年,手段狠辣,也可以說是一代梟雄,但他自幼孤苦零丁,是雷陽子一手扶養(yǎng),沒有宗族之累,身世也就沒有一絲破綻,雷陽子才放心的將他培養(yǎng)成隱藏起來的奇兵,卻不想他到最后,對雷陽子最是忠心耿耿。
劉亞夫臉色有些蒼白,但雷陽子也看得出周晚晴剛才那一擊看上去兇狠,卻留了分寸,沒有傷及劉亞夫的性命,才松了一口氣,說道:“我此時已成你們的階下之囚,但你們不要以為抓住我,就能令四鹿島臣服……”
“周宮主率百萬雄師渡海而來,屠刀之下,有他們選擇的余地嗎?”陳海冷冷一哼,冰冷無情的說道。
他從來都沒有想過四鹿島會輕易臣服,但雷陽子落在他們的手里,四鹿島群雄無首,此時必然混亂一片,而只要他們以最快的速度攻下臨風(fēng)港,兵馬逆齊川河而上,令四鹿島四分五裂,到時候在九郡國的兵鋒之下,還能支撐多久?
魏哲等人逃無可逃,想拼死一戰(zhàn),實力又太孱弱,看到已經(jīng)逃出去的齏雷衛(wèi)及雷陽宗陣法弟子,繼續(xù)往夜色深處遁逃,完全沒有轉(zhuǎn)回頭策應(yīng)救援的意思,他們不想無意義的被屠殺,也只能選擇將靈劍法寶儲物戒等物交出來投降。
臨風(fēng)港那邊出動的戰(zhàn)禽營,半途遇到潰逃的人馬,得知這邊戰(zhàn)局已定,也選擇退回臨風(fēng)港。
而陳海他們羈押雷陽子、劉亞夫、魏哲等人,乘玄雷艦,直接從齊川河的南岸出海,趕到赤山島,與統(tǒng)領(lǐng)九郡國水師大軍的武靈王周斌、豐逸臣等人會合。
“我們即刻從焦山登岸,從臨風(fēng)港北翼繞過去,切斷臨風(fēng)港與齊川河上游的聯(lián)系——雷陽子落在我們手里,四鹿島內(nèi)部必然亂作一團,沒有援兵,逼降臨風(fēng)港守軍不難!”沒想到陳海跟老祖他們出手,竟然將雷陽子活捉回來了,武靈王周斌興奮得說話聲音都情不自禁的高亢起來。
他與豐逸臣考慮過來,要是伏擊雷陽子不利,強攻臨風(fēng)港將有一場硬仗要打,那樣的話,剛剛恢復(fù)些元氣的周氏,又不知道有多少子弟戰(zhàn)死沙場了,卻沒有想到雷陽子竟然這么輕易就落入他們的算計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