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進入了夏季,室韋山西麓的雨水就開始豐沛起來。
夏季的雨雖然不似春雨動輒就綿延十天半個月不停歇的,多短而急促,動不動就暴雨傾盆。
室韋山西麓的道路以及溪河的堤壩原本就年久失修,入夏以來更是被雨水、山洪沖毀得一糟糊涂。
魔兵雖然體型巨大、體力充沛,翻山越嶺、晝夜奔行千里都不在話下,但行經(jīng)洪水泛濫的泥濘地里,前行卻是艱難。
為防備人族所鑄造的天機戰(zhàn)械,魔族這些也大造戰(zhàn)械,但它們所造盾車、蒙沖車等戰(zhàn)械,大多粗糙笨重,即便有力大無盡的巨蜥魔拖拽,還是進一步拖慢行軍的速度。
**萬精銳魔兵,分成前中后三大股,隊伍逶迤十數(shù)里,蹣跚而行,
一頭身高十幾米的紫鱗魔君手持紫金魔戟,站在一座山頭上,看著山腳下行速遲緩的隊伍,鼻子都要氣歪掉了。
二十天之前,大魔君巫真被北陵侯陳海逐出滄棱城時,就勒令諸部魔兵全速南下,趕到滄棱北面的沁陽城與其會合,這一部魔兵也根本不敢有絲毫怠慢,但在九原塞南面聚集所有的兵馬,就花費了五天,之后又是連續(xù)數(shù)日傾盆大雨,沖毀九原塞以前的道路,洪水泛濫,使得他們足足花了半個月的時間,才往南推進了六七千里,速度慢了令它心里發(fā)指,這時候距離沁陽城還有兩萬里。
在這期間,巫真大魔君在滄棱城下第二次遭受重挫,催逼諸部南下的言辭越發(fā)嚴厲,但它們這邊也無計可施。
這些尋常魔兵卻沒有辦法腋下生翅,直接飛過兩萬里山河,趕到沁陽城去,要怨就怨之前就連大魔君巫真都沒有料到人族這時候會有援兵東進,以致它們在九原塞南部分散出去掠食人族,浪費了寶貴的十數(shù)日時間,要不然這時候即便沒有都趕到滄棱江畔,也相差不遠了。
紫鱗魔君站在黑褐色的巨巖上,心情煩躁,考慮著是不是率一批近衛(wèi)精銳先趕往沁陽城,以免受大魔君巫真的責罰,但在這里,它像鐮刀往外突出的眉頭突然一鎖,往西邊的云天望去,一炷香的時間過來,就見一頭六爪翼魔以難以像是的速度往這邊飛掠過來,在半空變化人身,化變一個黑衣巨漢,滿臉驚惶的說道:“欒君,六千里外,有一部人族精銳正往我部全速追來!”
“慌什么?”紫鱗魔君欒沙化變成紫衣青年,站在山崖之上,盯著手下負責斥侯敵情的哨將六爪翼魔童侯,心想它也是準魔君級的存在,六七千里外遇敵,竟然慌張成這樣,簡直丟它們魔族的老臉。
然而在童侯直接將它驚逃回來之前的所見畫面,直接灌輸?shù)剿哪X海里,欒沙也是震驚得差點一屁股坐那里!
這部人族兵馬,主要由兩百艘風焰飛艇構成,差不多有兩萬頭主要由黑羽巨鷲組成的戰(zhàn)禽營,分作六部環(huán)護前后左右上下,仿佛有強敵突襲沒有什么防護的飛艇氣囊。
這次人族精銳飛行兵馬,遮天蔽日,仿佛一片巨大的流動云,正朝著它們這邊的方向流掠而來。
在這部人族飛行兵馬最前方,是一頭百米長、渾身漆黑如墨的黑龍,與一艘雷光爍動的梭形浮空戰(zhàn)艦并肩前行。
而在這支人族精銳飛行兵馬的下方,還有一支由五六千匹龍血馬、赤狻獸等中高級靈騎組成的鐵甲戰(zhàn)騎在奔馳,這些鐵甲戰(zhàn)騎人數(shù)雖然不多,但氣勢同樣驚人,翻山越嶺如覆平地,往東推進的速度,不比風焰飛艇全速東進稍慢。
即便不看那艘梭形戰(zhàn)艦懸掛的夔龍戰(zhàn)旗以及其上所書的“龍驤先遣軍”五字,紫鱗魔君欒沙用腳趾也能想到這一部人族精銳,必是大魔君巫真所念念不忘、不斷派斥侯搜索其行蹤的、隨北陵侯陳海東進的后續(xù)援兵。
只是這部援兵,怎么沒有像大魔君巫真所預測的那般往滄棱城去跟北陵侯陳海會合,反倒直接奔它們而來?!
紫鱗魔君欒沙不知道哪里出了變故,但從龍驤先遣軍的推進方向及速度,必是奔它們而來,而且將會在兩天后,與它們發(fā)生遭遇戰(zhàn)。
紫鱗魔君欒沙臉色慘變,這支人族精銳戰(zhàn)力太強了,就那艘雷光爍動的梭形浮空戰(zhàn)艦,用腦子也能想到那就是北陵侯陳海乘之縱橫魔獐嶺北部荒原的殛天玄雷艦。
從北陵鎮(zhèn)二三百萬將卒里挑選出來的十萬精銳,最基礎的將卒差不多都不比它手下的魔兵稍弱,而數(shù)千鐵甲鐵騎甚至比它麾下的上萬魔騎戰(zhàn)斗力更強——兩萬戰(zhàn)禽,主要是黑羽巨鷲這邊的普通妖禽,戰(zhàn)斗力都未必比不得魔鷹、魔鷲等雜魔,但這一頭頭黑羽巨鷲寬大的后背上,除了御禽將卒,鞍座上還架設的那精光閃爍的,不是重膛弩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