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慶帝自己卷手咳嗽了幾聲，很快便出聲讓方皇后不必忙：“并不是什么大事，不過最近火氣上頭，又沒有休息好罷了，你別著急。”
　　
　　????方皇后半信半疑，卻并沒有堅持再去讓肖姑進(jìn)來，只是坐回了位子上，有些猶疑的問：“真的不必去請孔供奉來好好瞧瞧嗎？”
　　
　　????隆慶帝最近不知怎的，越來越迷信方士了。
　　
　　????他最近最信任的不是之前的首輔夏松，也不是一直以來都得他青睞的錢士云和林三少，反而成了幾個道士。
　　
　　????從前她倒是在這些事上很上心的，畢竟要替兒子打算，還曾經(jīng)想過投其所好。
　　
　　????可是后來便漸漸的不再抱有指望了。
　　
　　????因為隆慶帝對這些道士們保護(hù)得很，不是人人都有機(jī)會接觸得到。
　　
　　????他還專門在皇宮里開辟了一處地方給他們起爐煉丹，這些道士們都只供他一人驅(qū)使，一個個鼻孔朝天。
　　
　　????現(xiàn)在方皇后卻不免有些擔(dān)心起來。
　　
　　????隆慶帝不以為然的擺了擺手，見方皇后手里不停的仍舊繡著她的荷包，便嘆了一口氣，問她：“你是不是在怪我？”
　　
　　????方皇后繡花的動作便頓了頓，而后才又仍舊下針如飛，淡淡的否認(rèn)：“您多慮了，我有什么好怪您的？”
　　
　　????他們互相之間，如今不自覺的又回到了從前相處的那樣，沒有太多顧忌，連自稱都不再以朕、或是臣妾來自稱，而是如同從前那樣，在對方面前都稱‘我’了。
　　
　　????可這樣也沒讓他們的關(guān)系更緩和一些。
　　
　　????隆慶帝看出了方皇后的冷淡和疏離，便悠長的嘆氣，雙手放在膝上，不失沉重的道：“你該明白朕的處境的?！?br/>　　
　　????他稱呼了方皇后的閨名，有些無奈更多的是憤怒：“我知道你心里難受，阿滿死了，我心里也跟你一樣難受......”
　　
　　????難受嗎？
　　
　　????方皇后不再動作，抬頭冷淡而充滿譏誚的看了他一眼，重復(fù)了一遍他的話，自言自語的道：“難受嗎？圣上真的難受嗎？”
　　
　　????她嘴角噙著一抹怪異的微笑，不以為然的道：“臣妾還以為您該是開心的，松了一口氣的。畢竟阿滿有病，是個累贅?！?br/>　　
　　????從前這樣的話自然不敢說。
　　
　　????可是現(xiàn)在人死了，反而倒是不怕了，也沒什么忌諱了。
　　
　　????隆慶帝也并沒有動怒，他沉默了一瞬，才道：“你竟這樣以為？”
　　
　　????他神情還算平靜，可卻忍不住又咳嗽了幾聲，才道：“朕知道你是在記恨朕，覺得朕偏心小五，冷待了阿滿。這回出事，小五也一并在場，朕卻并沒有動小五的人......”
　　
　　????方皇后移開了目光。
　　
　　????這些都是瘡疤，一揭開來就疼。
　　
　　????隆慶帝好一陣才平復(fù)了咳嗽，溫和的解釋：“手心手背都是肉，可五根手指尚且有長短，朕的確沒做到一碗水端平......雖然沒能做到平等，可是哪個做父親的不愛自己的兒子？朕又不是嫌兒子多，朕就算是不打算把大位給他，可他也是朕唯二的兒子之一，難道朕會薄待了他？朕又怎么會想他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