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姨娘站在路口張望,懷里還抱著才半歲大的閨女。
????隔得遠(yuǎn)遠(yuǎn)的,張姨娘就看到宋安然帶著人過來。
????張姨娘趕緊迎上去,“婢妾見過少夫人?!?br/>
????宋安然停下腳步,看著張姨娘,又看看張姨娘懷里的孩子。
????宋安然說道:“今兒天氣這么冷,姨娘怎么將蘿姐兒帶了出來。不怕孩子生病嗎?”張姨娘很尷尬,她輕咳一聲,不自在地說道:“蘿姐兒喜歡看呆在外面,婢妾就帶她出來走一圈?!?br/>
????張姨娘說著話的同時,眼睛還不停地朝顏正顏玉兩兄妹張望。
????宋安然假做不知,先是‘哦’了一聲,然后說道:“就算蘿姐兒喜歡呆在外面,姨娘也該控制好時間。瞧瞧蘿姐兒的小臉蛋,紅通通的,這是吹了太多冷風(fēng)吧。還有蘿姐兒的小手,冰冷冰冷的,這可不行。張姨娘,你要是帶不好孩子,不如我同老太太說一聲,讓老太太安排兩個嬤嬤幫你帶孩子。”
????張姨娘連連搖頭,“不用了,多謝少夫人好意。今天是意外,以后天冷的時候,婢妾肯定不會帶蘿姐兒出門?!?br/>
????張姨娘避開宋安然的目光,又問道:“少夫人,這兩人是誰?。靠粗苣吧?。莫非是哪家親戚,上門來做客的?”
????宋安然似笑非笑地看著張姨娘,“張姨娘是聽到什么風(fēng)聲了嗎?”
????張姨娘尷尬一笑,“少夫人,婢妾聽人說,有人上門尋親。莫非就是這兩位?”
????張姨娘朝顏正顏玉兄妹兩人努努嘴,一臉好奇的樣子。
????宋安然輕聲說道:“他們的身份啊,姨娘還是等消息吧。老太太和國公爺沒發(fā)話之前,我可不能亂說。姨娘明白我的意思嗎?”
????張姨娘悚然一驚,忐忑不安地問道:“少夫人,莫非這兩人的來歷不凡?”
????宋安然用眼角余光瞥了眼顏正顏玉兄妹,然后對張姨娘說道:“姨娘心里面知道就行了,千萬別在外面亂說。小心老太太罰你?!?br/>
????張姨娘一臉肅穆,連連點頭,“少夫人放心,婢妾肯定不會在外面亂說。少夫人忙,婢妾就先告辭?!?br/>
????自以為得到了真相的張姨娘,抱著孩子急匆匆地走了。等過了一天,張姨娘得知雙胞胎兄妹的身世后,才后知后覺地發(fā)現(xiàn)自己被宋安然給忽悠了。
????宋安然忽悠走了張姨娘,然后帶著顏正顏玉兄妹去安置。
????雙胞胎兄妹要住下來,住的地方好安排,難的是該派誰去伺候這兩兄妹。
????宋安然坐在議事堂小書房內(nèi),心里頭斟酌著人選。
????喜秋在旁邊說道:“少夫人,現(xiàn)在要緊的問題是,奴婢們該如何稱呼那兩人?他們不上族譜,就不能按照府內(nèi)少爺姑娘們的排行來排大小。奴婢剛才帶人過去說話,都不知道該用什么稱呼才合適?!?br/>
????宋安然回過神來,笑道:“這有什么難的。你吩咐下去,以后見了那兩人,就稱呼正少爺,玉姑娘?!?br/>
????喜秋一聽,笑了起來,“正少爺,玉姑娘,這個稱呼倒是不錯。既全了面子,又合了規(guī)矩?!?br/>
????宋安然瞧著桌面,問喜秋,“你替我想一想,該派誰去伺候那兩人?下面做灑掃的小丫鬟好解決,難的是貼身伺候的大丫鬟和教養(yǎng)嬤嬤?!?br/>
????喜秋問道:“姑娘一點主意都沒有嗎?”
????宋安然輕聲一笑,說道:“如果婆母身邊的丫鬟婆子沒被處理掉,派她們?nèi)ニ藕蚰莾扇耍菢O為合適的。只可惜,那些人都被處理掉了,現(xiàn)在讓我另外找人,可不好辦?!?br/>
????貼身伺候的丫鬟,要精明,要忠心,要懂規(guī)矩知進(jìn)退,總之宋安然就是需要一個經(jīng)過多年歷練的全方位的人才。比如像喜秋喜春這樣的丫鬟就很合適。
????但是宋安然肯定不會將自己的丫鬟安排去伺候雙胞胎兄妹。
????喜秋小心翼翼地說道:“少夫人不如請老太太幫忙。老太太身邊的幾位姐姐,倒是很合適?!?br/>
????“表面看的確很合適。但是顏正和顏玉的身份太尷尬,不適合讓老太太身邊的丫鬟去伺候?!?br/>
????宋安然想了又想,干脆說道:“大丫鬟的事情晚幾天再說,先將兩人安置下來才是正經(jīng)的。喜秋,你去催一催,讓打掃院子的下人快一點?!?br/>
????“奴婢這就去?!?br/>
????一個時辰過去,兩個院子都打掃干凈了。
????宋安然命喜秋喜春她們二人分別安置顏正顏玉兄妹。一個住在外院,一個主在內(nèi)院。
????安置好了后,宋安然才去上房找顏老太太復(fù)命。
????這個時候,上房的談話已經(jīng)散了。國公爺,顏宓,顏定,周氏,還有顏老太太,他們幾個人關(guān)起門來究竟討論了什么,宋安然還不清楚。不過肯定同雙胞胎還有平郡王有關(guān)系。
????宋安然將安置雙胞胎的情況稟報給顏老太太知道。
????顏老太太面色有些疲倦,她先是長嘆一聲,然后說道:“今兒亂糟糟的,真是晦氣。大郎媳婦,今兒你也辛苦了?!?br/>
????“多謝老太太關(guān)心,孫媳婦不辛苦?!?br/>
????顏老太太說道:“之后還要應(yīng)付二房和三房的糾纏,大郎媳婦,你可做好了準(zhǔn)備?”
????宋安然含笑說道:“孫媳婦不怕人糾纏。只是不知道老太太和國公爺何時公布那兩人的身份?這會府里的人都猜來猜去的,說什么的都有?!?br/>
????顏老太太皺眉,“要是有人問起那兩人的身份,你就照實說吧。老身今兒乏了,不樂意管這些事情?!?br/>
????宋安然說道:“孫媳婦遵命。另外還有一件事情需要請示老太太。那兩人身邊還需要安排幾個貼身伺候的大丫鬟,孫媳婦身邊沒有合適的人選,還請老太太安排幾個得用的人?!?br/>
????顏老太太微蹙眉頭,“府里那么多下人,就安排不了嗎?”
????宋安然恭敬地說道:“回稟老太太,三等丫鬟,二等丫鬟好安排。難的是一等丫鬟。”
????顏老太太一聽,干脆說道:“那就暫時不安排一等丫鬟。讓教養(yǎng)嬤嬤暫代一等丫鬟的職責(zé)?!?br/>
????宋安然仔細(xì)想想,覺著這個主意也算不錯,暫時還能對付。于是應(yīng)下:“孫媳婦聽老太太的。老太太保重身子,孫媳婦先告辭了?!?br/>
????宋安然起身離去。有了顏老太太的許可,宋安然敞開手腳做事。當(dāng)天晚上就將顏正顏玉身邊伺候的人給安排好了。接下來的事情,就全交給教養(yǎng)嬤嬤。宋安然不再具體過問顏正顏玉兩兄妹的事情。
????宋安然回到遙光閣,就見顏宓獨坐在書房內(nèi),自斟自飲。
????宋安然走進(jìn)書房,拿了一個空酒杯,倒?jié)M酒水。然后同顏宓的酒杯碰了一下,一口灌進(jìn)嘴里。
????酒水入喉,整張嘴都火辣辣的,很快心頭也變得火辣辣的。
????宋安然挨著顏宓坐下來,繼續(xù)倒酒喝酒。
????卻不料顏宓突然伸出手,搶走了宋安然面前的酒杯。
????顏宓嚴(yán)肅地對宋安然說道:“你不能多喝。”
????宋安然挑眉一笑,“我知道你心煩,我陪你喝酒?!?br/>
????顏宓搖頭,他不需要宋安然陪著他喝酒,他只需要宋安然陪在他身邊就可以了。
????顏宓將酒杯收起來,伸出手?jǐn)堉伟踩坏募绨?,問道:“今天有沒有受到驚嚇?”
????宋安然笑著搖頭,“嚇倒是沒被嚇住,受驚倒是真的。我沒想到公爹會在外面有孩子。你說公爹在這之前真不知道有這兩個人嗎?”
????顏宓盯著宋安然,問道:“你想說什么?”
????宋安然斟酌了一下,對顏宓說道:“帶雙胞胎出門安置的時候,我在院子里碰到了平郡王。他說了一些很奇怪的話,似乎是在影射公爹。他說雙胞胎到底是不是公爹的孩子,這個問題公爹比誰都清楚。我想了想,平郡王似乎是隱瞞了某些內(nèi)情?!?br/>
????顏宓嗤笑一聲,“你別理會平郡王的話。他就是唯恐天下不亂。”
????顏宓嘴上這么說,眼神卻顯得很陰沉。
????宋安然握住顏宓的手,“大郎,你若是有氣,就發(fā)泄出來吧?!?br/>
????顏宓搖頭,“我不會對自己的妻兒發(fā)泄怒火。雙胞胎的事情,我會派人調(diào)查清楚。在府里,你也多留個心,派人盯著那對雙胞胎?!?br/>
????宋安然點頭:“你放心,安排到他們身邊伺候的人,都是我精挑細(xì)選出來的。一旦他們有問題,我這里就能及時了解情況?!?br/>
????顏宓反手握住宋安然的手,握得很緊。宋安然有些吃痛,卻沒有掙扎。
????宋安然鄭重地對顏宓說道:“無論你想做什么,我都無條件的支持你。需要我配合的時候,只需要一個眼神,我就能明白?!?br/>
????顏宓抱住宋安然,頭埋在宋安然的頸項邊,聞著從宋安然身上傳來的熟悉的味道。
????顏宓悄聲問宋安然:“如果有一天,我和父親反目,你要如何做?”
????宋安然輕聲笑道:“我自然是支持你。”
????“即便讓你兩頭為難?”
????宋安然點頭,說道:“就算兩頭為難,我也會支持你。”
????顏宓深吸一口氣,再次問道:“如果有一天,我去造反,你會如何做?”
????宋安然在顏宓的臉頰上輕啄一口,“那我就給你供應(yīng)糧食,成本價給你?!?br/>
????顏宓大笑起來,“你還真是個財迷?!?br/>
????宋安然卻一本正經(jīng)地說道:“造反有風(fēng)險,我肯定不能將全部身家都投入進(jìn)去,總要給孩子們留下一個退路?!?br/>
????顏宓摟著宋安然的小腰,笑道:“你真以為我會造反?”
????“這個問題正是我想問的。大郎,你同我說實話,你真有造反的打算嗎?”
????顏宓瞬間沉默下去,沒有回答宋安然這個問題。
????宋安然則繼續(xù)說道:“不管元康帝這人怎么樣,不可否認(rèn)的是,如今天下太平??梢哉f天時地利人和,都不在你這邊。你想造反,沒人會愿意跟隨你。
????你的造反夢想,可能永遠(yuǎn)都只是夢想。大郎,我和你說實話,我不希望你行險,更不希望你落到容玉的下場。
????容玉看似自在,可是他有家不能回,就連名字也不能用。他要活在這個世上,就只能隱姓埋名,化身馬匪。大郎,你想過容玉那樣的生活嗎?”
????顏宓依舊沉默。
????宋安然輕嘆一聲,然后說道:“大郎,我希望我們一家人都能堂堂正正的活在這個世上,我們的孩子能夠堂堂正正的成長。
????不管將來會怎么樣,我希望你能珍惜當(dāng)下,珍惜所擁有的一切。不到萬不得已,真的沒必要走上那條不歸路。
????如果你真的想建一個自己的國,大不了我們?nèi)ズM?。海外有大片的無主之地,比大周的國土面積還要大。
????差的無非就是人口,技術(shù),文化,制度。只要你愿意,你大可以在一張白紙上仁義潑墨揮毫,按照自己的想法,建造自己的理想王國,做自己的主人?!?br/>
????顏宓突然笑了起來,他刮了一下宋安然的鼻子,說道:“你在胡思亂想什么。我從來沒想過要造反,成本太高,時機太差。就如你所說,天時地利人和,我一樣沒有,造反沒前途啊。倒是你說的海外,我挺有興趣的?!?br/>
????宋安然盯著顏宓,十分嫌棄的翻了個白眼。顏宓這是典型的口是心非。
????顏宓這人,心高氣傲,也確實有才華。正因為如此,他看不上比他弱的皇室子弟。在心里面根本不認(rèn)可那些皇室子弟,認(rèn)為那些皇室子弟根本沒資格騎在他頭上作威作福,更沒資格對他指手畫腳。
????因為不服氣,所以要反抗。因為不服氣,所以想要推翻這一切。
????在皇權(quán)制度下,想要推翻這一切,就只有一條路可走,那就是造反。
????天時地利人和,統(tǒng)統(tǒng)沒有,自然也就不能造反。不能造反,那就改良吧。顏宓想辦軍校,卻因為元康帝想要收攏兵權(quán)的計劃,辦軍校也就只能無限期擱置。不知道什么時候辦軍校的計劃才能重新提起。
????顏宓不著急,他有耐心,他可以慢慢等。顏宓不是容玉,雖然有同樣的野心,但是很顯然兩人實現(xiàn)野心的手段是不同的。
????雙胞胎上門認(rèn)親,卻讓顏宓耐心盡失。皇室的人已經(jīng)將手伸到了國公府內(nèi)院,這讓顏宓警惕的同時,也變得很暴躁。顏宓一暴躁,就想殺人泄憤。
????顏宓不能殺了平郡王,他就想殺了雙胞胎。
????可是顏宓的理智告誡他,雙胞胎不能殺。
????顏宓緊緊的抱著宋安然,呼吸著宋安然的味道。
????顏宓的頭又蹭了兩下,他壓抑著內(nèi)心的暴躁,平靜地對宋安然說道:“你和聞先生還有聯(lián)系嗎?”
????宋安然點頭,“聞先生去了海外,適應(yīng)良好。今年他給我寫了三封信,我都收到了。海外建設(shè)很快,每天都有變化。我都想挑個時間去海外走一趟,好歹也該親眼看一看自己的地盤?!?br/>
????顏宓卻笑了起來,他捏了下宋安然的鼻子,問道:“你確定海外那地方是你的地盤?一沒有軍隊,二沒有官員,全靠一些散兵游勇,那些人隨時都會背叛你。
????靠這些人,想建自己的地盤,這不現(xiàn)實。不如我來安排,我可以先安排五百個從軍營里退下來的老兵去海外。有了這些人打基礎(chǔ),那些海外地盤,才能真正變成你的地盤,你的后花園?!?br/>
????宋安然輕聲一笑,“你別忘了秦裴也在海外。有秦裴在,足以震懾那些散兵游勇?!?br/>
????顏宓大皺眉頭,“秦裴是秦裴,他既不是宋家人,也不是顏家人。你確定他打下來的地盤會交給你?你真的認(rèn)為秦裴沒有野心?換做是我,我就自己在海外拉起一支隊伍,自己建立一塊地盤,自己在海外稱王。”
????宋安然在顏宓頭上戳了一下,“真以為秦裴同你一樣野心勃勃?”
????“沒有野心的男人,還能稱為男人嗎?”顏宓似笑非笑地看著宋安然。
????宋安然啐了他一口,“你要是敢當(dāng)著秦裴的面說這句話,秦裴肯定要和你打一架?!?br/>
????“打就打!他永遠(yuǎn)都不可能打贏我?!鳖佸狄荒槹翄傻卣f道。
????宋安然抿唇一笑,“貌似你也沒有打贏過秦裴。”
????顏宓表情僵住,呵呵一笑,“娘子是打算拆臺嗎?”
????宋安然推了把顏宓,卻沒有推開。宋安然干脆抱住顏宓的頭,鄭重其事地說道:“我以為你對海外不感興趣。這些年,也就沒對你仔細(xì)介紹過海外的情況?!?br/>
????顏宓笑了起來,他對宋安然說道:“既然你已經(jīng)將海外當(dāng)做你的地盤,我身為你的夫君,自然要盡到責(zé)任。
????要是五百人不夠,那我就找一千個人,你一次性運到海外去,先將港口建好,將我們的旗號打出去。以后每年我來想辦法拉人過去,漸漸擴大我們的地盤。
????總有一天,我會親自帶著人去到海外,殺光那些你口中說的野蠻土著,還有那些盤踞在周圍的海盜。將海外土地,全變成我們的地盤。任何人的船只經(jīng)過我們的地盤,統(tǒng)統(tǒng)都要交稅?!?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