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說幾分鐘前,盛輕鳶頂多認為郁家老太君是被兒孫們慣壞了,所以毒舌了一些。
可是聽她剛才說的那句“盛家那樣的人家”,總算是反應(yīng)過來了。這個老太太,哪里是心情不好所以說話難聽了些,分明就是瞧不上他們盛家。
既然瞧不上,那又何必當(dāng)親家?盛輕鳶氣急,剛轉(zhuǎn)過身準(zhǔn)備揚長而去,就看到了郁元青那張可憐兮兮的面孔。
說到底,這也不是郁元青的錯。盛輕鳶也從來沒有這樣對一個男人動過心,她軟了心,到底是沒走。
但是言語之中的不客氣,單就聽著,也覺得心驚肉跳。
“我們盛家也算是高門大戶了。老實說,想跟我們家當(dāng)親家的,簡直不要太多。”盛輕鳶抬起下巴,不屑更甚:“如果你們郁家不稀罕,那也沒有人會強求。只不過你們家孫子對我情深義重的,要是因為老太太你的緣故毀掉了這樁姻緣,你看他以后怪不怪你。”
真不愧是盛家的女兒,言之鑿鑿,有理有據(jù),絲毫不畏懼郁家老太君的權(quán)威。她還怕那人年紀(jì)一大把,聽不懂新式話,特地說得格外緩慢。
眼瞅著那些郁家長輩們,一個個都變了臉色,也不知道為什么,白沐夏心里奔涌出一陣暗爽。
就是這樣,這才是她認識的盛家小姐。
“你這丫頭,跟長輩都這么說話?”郁家老太君被戳中了心事,也實在是怕因為這檔子事兒跟自家孫兒鬧得不愉快,還準(zhǔn)備禍水東引,把主要矛盾轉(zhuǎn)移到盛輕鳶身上去:“真是少教,我這老婆子雖然人老了,但是耳不聾眼不瞎,你的那些新聞,我都是看到過的?!?br/> “新聞?什么新聞?”現(xiàn)在盛輕鳶是真的有疑問。
畢竟,她這些年基本上都在國外待著,還都是為了探險跟極限運動,其他的事兒,她一樣都沒做過。
也別說什么花邊新聞了,她的交際圈干干凈凈、清清白白,那些記者就算是再怎么喜歡編故事,也不至于無中生有、各種謠傳吧?
“你在國外那么些年,有過那么多男朋友,還得過不干不凈的??!”老太太說話是一套一套的,臉不紅氣不喘眼睛也不眨巴,看起來還真就煞有其事。
可是盛輕鳶的為人,白沐夏十分清楚。一向潔身自好,交友謹慎。見盛輕鳶一副懷疑人生的樣子,白沐夏更是心疼,往前幾步:“有識貨營銷號跟那些傳媒公司,的確是喜歡胡亂編纂一些新聞出來,但是可信度又要另說了。小鳶是個好姑娘,也沒亂交朋友,這一點,我是可以用人格擔(dān)保的?!?br/> “擔(dān)保?”老太君端出了當(dāng)家主母的姿態(tài)來,冷眼看著盛輕鳶跟白沐夏。
她心里可太清楚了,白沐夏雖然是袁家的孫媳婦不錯,可是自己的出身卑賤,白家更是衰落到看不見了。聽聞白沐夏的生父是個賭鬼,債臺高筑。
總而言之,一家子悲悲慘慘的,除了除了白沐夏,壓根就沒有什么值得一提的人物了。
一個孤女罷了,只能看到眼前的一絲絲好處,這樣的眼界,能信她的擔(dān)保嗎?
“你也是沾了袁家的光?!庇艏依咸?dāng)真是可以憑借一己之力,舌戰(zhàn)群儒了。懟完盛輕鳶還覺得不夠,又開始數(shù)落起白沐夏來了:“要不是袁家,你的事業(yè)也不見得能這樣風(fēng)生水起的。說起來,厲寒也是一個很優(yōu)秀的孩子。跟你結(jié)了婚,發(fā)展也跟著耽擱了。”
天!郁元青聽得目瞪口呆,暗暗想著自己后續(xù)一定要被袁厲寒給砍死。
他們家奶奶一定是發(fā)了瘋,真是逮住誰就罵誰,也不考慮一絲一毫的影響,只管自己那張嘴快活。
“奶奶,你這是什么話?”郁元青趕忙打斷,往前走了幾步:“沐夏之所以能走到今天,完全是自己爭氣,跟厲寒和袁家,都沒什么關(guān)系。而且,他們夫妻感情很好,沐夏自己也很好,您別瞎說。”
“我瞎說?我人是老了,但是腦子可清楚著呢!這樣的出身,能給厲寒什么幫襯?她的朋友,也不能要,小家子氣。”郁家老太君子大概是個精分吧?
初見是一頓猛夸,現(xiàn)在都可以算是惡意中傷了。
不過白沐夏一向十分灑脫,也很無所謂,依舊是得體笑著的。
“您說的是,我的確是小家子氣。但是盛家,高門大戶,盛家養(yǎng)出來的女兒,也是大家閨秀。您作為郁家的當(dāng)家人,對于后代的婚事有建議權(quán)不假,但是橫加干涉,就有些過分了。而且,出口傷人,也不是你們這種高知家庭應(yīng)該有的?!?br/> 白沐夏一到這樣的大場面,就越是能鎮(zhèn)定自若。
哪怕知道對方有多看不上她,也不惱恨。說話的語氣依舊和緩,叫人聽著如沐春風(fēng),有說不出的舒服。
在場的人都屏息凝神,也不敢吱聲。甚至是郁韻流,到了這種時候,也不敢肆無忌憚地發(fā)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