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從袁厲寒的嘴里聽到“拜托”這兩個字,簡直叫人驚駭。
從袁家二叔那么錯愕的表情中就能看出他有多么不可思議了。
也是,從未表示過任何溫情的侄子,突然之間這樣懂事知禮,是該有這樣匪夷所思的表情的。
大家都憋著笑,都不好說什么。
能看到袁二叔難得這樣開心,大家也都很快活。畢竟是他們都很敬重的長輩,一直都是他溫暖別人,好不容易才被人這樣溫暖一次,怪難得的。
很快,袁二叔抖擻精神,梗著脖子,有些要哭泣的意思:“還是小孩子長大了好,貼心,以前可想不到這樣的待遇?!?br/> 言下之意就是他從未享受過袁厲寒對他的敬重和感激。
或者說,袁厲寒從未想過自己還要對袁二叔表示什么感激不感激的。袁家人之間,很少有什么親近的關系,現在這幾年仿佛還改變了不少。
“以前是怎樣的?”莫黛是真心好奇,瞪大了眼睛,可勁看著在場的這些人:“不過大家庭之間想要交流感情的話,仿佛的確是很難的?!?br/> 這話說得很公正,大家庭之間,想要交流感情,跟跋山涉水也沒什么區(qū)別。
白沐夏在袁家也生活了這么幾年,看的太多那些人之間的算計紛爭,哪里有多少和平共處的時候。
能坐下來談談話,保持心平氣和都夠艱難的了。
“以前跟現在可不一樣?!痹趫龅娜硕急3志}默,唯獨袁二叔是敢說實話的,低聲笑笑:“還是現在好,家庭氛圍不錯?!?br/> 何止是家庭氛圍不錯,家人的關系也變得親密了不少。老太爺大概也是心情舒暢的,如果不是出了袁欽御這檔子事兒,今天看到子孫陪伴,必定十分高興。
“你們放心出去闖,家里這些事,有二叔給你兜著呢!”袁二叔拍了拍胸脯,一副要給白沐夏他們擔事兒的樣子:“至于欽御這事兒,發(fā)生都發(fā)生了,也算是自食惡果。咱們把輿論都給控制住了,也算是盡心盡力幫著解決了。”
又是一陣沉默。
現在袁欽御已然成了袁家的禁忌。一個人,因為販賣人口坐牢,何止是不體面,簡直叫人唾棄。
現在袁家出了這樣一個人,多么侮辱袁家的聲名。哪怕袁家已經把他給趕出去了,可到底也是袁家子孫,當初還是袁家的重點培養(yǎng)對象。這也是眾所周知的事情。
總不能說不認就不認,沒有這樣的道理。
看大家伙兒興致不高,袁二叔也實在說不出什么好話去勸慰什么,只好作罷。一群人團坐在一邊,各懷心事,臉上都有一種悵惘的神色。
等回到房間,白沐夏才絮絮叨叨說出了自己的心事:“不管在外部來看對袁家有沒有影響,單單就現在來說,對家庭內部的影響巨大。我看爺爺一直都沒什么精神,老人家沒精神是大忌。”
本來就身體抵抗力薄弱,現在精神萎靡,可不是要出大事嗎?只不過家里人為了風平浪靜,不敢說實話。
依著白沐夏的意思,還是要請心理醫(yī)生來看看。
再怎么樣,也要讓莫黛診斷診斷。
家里有個這樣有名氣的催眠大師,何苦要自個兒憋悶著,每天寂寥悲愴,食不下咽,寢不安席。
“爺爺這心病,一般人是治不了的。”袁厲寒倒是很清醒,想到當初老太爺對袁欽御的培養(yǎng)和愛護,眼神晦暗。
老太爺現在發(fā)現自己悉心培養(yǎng)的孫兒成了一個魔鬼,心里自然是煎熬的。
指不定還會產生一種:這就是他們袁家的家教這樣的疑慮。
“那也不能聽之任之吧?”白沐夏還是很有家族榮譽感的。越是在這種時候,越是想著要做點什么幫襯老太爺一二。
“可是二叔說,袁家人要互幫互助?!卑足逑目伤闶前言瑧c森的話都給聽進去了,咂咂嘴:“彼此之間都要這樣,更何況是對爺爺?”
“依著夏夏的意思,我們該怎么辦?”
“在國內多留一些日子?!卑足逑囊菜闶腔沓鋈チ耍呐聡庠S多事,可到了這份上,也顧不得許多了。眼瞅著老太爺日漸消瘦,像是完全失去了對生活的熱情和斗志,也實在是叫人難受。
一聽這話,袁厲寒忙不迭地搖搖頭。實在沒必要為了老太爺的緣故,耽誤自己的正事。,老太爺有吳老爺子陪著,不會出什么大事兒。
可白沐夏不同,m國那邊有那么些瑣事都等著她去處理,這要是耽擱下來,后續(xù)再回去,真是疲于奔命。
何苦來哉?
“爺爺這頭不缺人照顧。”袁厲寒說得格外堅決,生怕白沐夏不依著,接著又道:“你也看到了,二叔是一直都在國內的。”
可也不能總是讓袁二叔一個人照顧吧?白沐夏想起了她那位諸事不管的公公袁慶榮。
現在家里出了這么大的一個事兒,袁慶榮竟然連個電話也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