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嗣昌聽完了魯若麟對蘇祿的詳細介紹,發(fā)現(xiàn)雖然上面的金銀銅礦非常誘人,但是以朝廷目前的情況根本無力獲得,屬于典型的可望而不可即。
“要是早知道此地有如此多的金銀,當初三寶太監(jiān)將其占據(jù)該有多好?!睏钏貌囊馑挤浅C黠@,當初三寶太監(jiān)時朝廷想要拿下蘇祿非常簡單,現(xiàn)在則心有余而力不足了。
“閣老,難道金州軍和鄭總兵不是朝廷麾下的兵馬嗎?”魯若麟似笑非笑的問著楊嗣昌,讓楊嗣昌有點尷尬。
在潛意識里,楊嗣昌還不習慣將魯若麟和鄭芝龍手下的兵馬當朝廷兵馬來看待,因為這兩位都是在外面成長壯大起來之后歸順朝廷的,并不是朝廷自己培養(yǎng)的,在信任度上面天然就比較低。
這次魯若麟能夠奉命進京,已經(jīng)大大超出了朝廷的預期,也大大增強了朝廷對魯若麟的信任,要知道鄭芝龍到現(xiàn)在還沒有來過京城呢。
好在楊嗣昌這么多年的官場也不是白修煉的,尷尬的表情轉(zhuǎn)瞬即逝,問道:“興漢和鄭一官有意蘇祿?”
無利不起早,魯若麟和鄭芝龍肯定不會無緣無故的幫朝廷分憂解難,里面肯定有巨大的好處。而且即便拿下了蘇祿,朝廷在那里也沒有話語權,真正說話算數(shù)的還是掌握制海權的魯若麟和鄭芝龍,所以楊嗣昌的態(tài)度并不是那么積極。
不過如果魯若麟和鄭芝龍有意將目光投向南洋,楊嗣昌也愿意樂見其成,那樣對朝廷的威脅就會小很多。只是現(xiàn)在的抗奴大業(yè)又離不開魯若麟的支持,所以楊嗣昌內(nèi)心里還有點糾結(jié)的。
“鄭芝龍是否有興趣下官還不清楚,但是下官對蘇祿還是很有興趣的。閣老也知道,金州軍以工商為主,糧食供應一直是個大問題,尋找一個能夠穩(wěn)定提供糧食的渠道一直是金州軍的頭等大事?!?br/>
“以前還可以從朝鮮和江南輸入糧食,但是這兩個地方富余的糧食畢竟有限,不可能無限量的提供。而且我大明的糧食產(chǎn)量本來就不足,很多百姓都沒有糧食吃,金州軍買的越多,沒有糧食吃的窮苦百姓也會越多,長此以往是會出大問題的。”
“本來大員島面積足夠大,也很適合糧食種植,但那里是鄭芝龍的地盤,實在不好插手,所以思來想去,還是蘇祿合適一點?!?br/>
“遠是遠了一點,但是面積更大,而且礦藏更多,可以產(chǎn)出更多的金銀和糧食。從長遠看,把蘇祿拿下來還是很劃算的。”
魯若麟毫不掩飾對蘇祿的野心,說到蘇祿兩眼都冒光。
“老夫也覺得如果蘇祿真像你說的那樣好,確實值得拿下來。不過韃子怎么辦?現(xiàn)在韃子才是最大的威脅?!睏钏貌卖斎赭腩櫞耸П?,最后影響了對滿清的戰(zhàn)事。
“閣老放心,下官知道分寸,并不是現(xiàn)在就要開始南下,只有擊敗了韃子才會考慮蘇祿的事情。而且西洋人在蘇祿的勢力也不小,沒有充足的準備是不會輕舉妄動的。”
“一旦與韃子的戰(zhàn)事趨于穩(wěn)定,海上作戰(zhàn)的可能性將微乎其微,放著這些戰(zhàn)艦不用太浪費了,那時就可以考慮南下了?!?br/>
“要想解決朝廷的根本問題,對外擴張尋找新的土地勢在必行,朝廷也應該早做打算才行。否則要么將那些流民殺光,要么流民將那些占有大量土地的地主們殺光,重新分配土地,不會有其他的結(jié)局?!?br/>
見魯若麟不是要盲目的擴張,楊嗣昌頓時放心不少。對于魯若麟的警告,楊嗣昌深知其實后一種可能性更大。
一旦國家陷入大規(guī)模的農(nóng)民起義,基本上也就意味著改朝換代了。即使不是,朝廷也不過是茍延殘喘,慢慢走向滅亡而已。
“你的建議老夫會慎重考慮的?!睏钏貌粫p易的下結(jié)論,他需要通盤考慮得失。
“下官還是那句話,與其讓那些失地的農(nóng)民餓死或者加入流寇造反,不如將他們送出去。是送到遼南也好,送到大員也罷,或者以后送到蘇祿等地,都可以讓他們活下來,并且為我大明開疆拓土。”
“上天有好生之德,朝廷需要付出的并不多,無非是給他們一條活路就可以了?!?br/>
魯若麟為了讓楊嗣昌同意大規(guī)模的向外輸送人口,連鄭芝龍的大員都拉進來了,表示并不是他要一家獨吞。
“大員也缺人嗎?”楊嗣昌好奇的問道。
“當然缺,鄭芝龍從福建招收了幾萬災民到大員求生,幾年時間開墾良田幾十萬畝,不但養(yǎng)活了自己,每年還會販賣給金州軍不少。而且這些開墾出來的田地不過是大員的百一,要是全都開墾出來,只怕還可以向大明輸送更多的糧食。而蘇祿比大員還要大得多,要是蘇祿完全開發(fā)出來,僅蘇祿一地,供養(yǎng)半個大明都綽綽有余?!濒斎赭霝榱诉_到目的,在那里拼命的忽悠,將前景描繪得無限美好。
楊嗣昌當然不會全信,但是只要有一半是真的都是不可想象的事情。
楊嗣昌第一次感到原來朝廷治下的那些百姓這么吃香,即使是那些快要餓死的流民也有人搶著要。他現(xiàn)在也明白過來了,魯若麟又是獻地圖,又是講蘇祿的好處,目的還是想要朝廷管轄下的那些流民。
魯若麟說了這么多,楊嗣昌也有點動心了,向外移民確實有很多好處。最主要的一條就是將造反扼殺在搖籃里,讓那些流寇失去滋長的土壤。這樣就能減少很多的軍費開支,并對叛亂地區(qū)進行重新整治,恢復原來的秩序。
不過向外移民雖然好處多多,但是朝廷完全處于被動狀態(tài),一切都要聽金州軍或者鄭芝龍的擺布,這點讓楊嗣昌非常難以接受。
似乎看出了楊嗣昌心中的猶豫與糾結(jié),魯若麟說道:“如果朝廷同意并支持我和鄭芝龍奪取蘇祿,我們可以將所得蘇祿土地的兩成交由朝廷直接管轄。那些金銀銅礦我們也可以一起開發(fā),收益同樣分給朝廷兩成?!?br/>
這個好像不錯,讓楊嗣昌來了興趣,追問道:“你能替鄭芝龍做主?”
“朝廷和金州軍一致決定的事情,鄭芝龍敢拒絕嗎?”魯若麟自信的說道:“何況這件事情對鄭芝龍也有好處,他為什么要拒絕?”
“那些流民想要去南洋就要坐海船,但是他們離海邊路途遙遠,缺衣少食的如何能夠走得到?”想要朝廷負擔那些流民的遷移費用那是不要想了,朝廷沒哪個錢,楊嗣昌想出也拿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