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山再一次見到了陶恩海。此時陶恩海呆在一個透明的罐子里，浸泡在某種淡黃色溶液之中。這種溶液的密度經(jīng)過精心調(diào)整，略略低于陶恩海大腦的密度。陶恩海的大腦在附著上各種外接設(shè)備之后，剛好達(dá)成了某種平衡，不會受到一點兒壓迫。
　　就在這個罐子之前，一個ar建模出現(xiàn)在了向山的視野之中。
　　向山揮揮手：“喲，陶醫(yī)生，很高興見到你?！?br/>　　陶恩海神色復(fù)雜：“是啊，這么快就再見面了?！?br/>　　“快嗎？我覺得好像發(fā)生了很多事呢?！毕蛏酱藭r此刻也換了一個身體，將自己那一重天的義體送去維護(hù)了。腦袋上的外接組件、裝甲也紛紛卸下。但與這肩高160公分的義體相比，就顯得頭身比不大對了。
　　“很多事？”陶恩海笑了，“我這邊就沒什么事了。我相當(dāng)長的時間里都處于昏迷狀態(tài)。再次蘇醒的時候，都是尼婭古蒂要我簽知情同意書的。之后又是斷斷續(xù)續(xù)的清醒……”
　　向山道：“你也不容易啊?！?br/>　　陶恩海點了點頭，然后遲疑了一下：“關(guān)于你義眼的事情……你并沒有跟尼婭古蒂說嗎？”
　　向山雙手抱在胸前：“這種事，自己知道就好，沒有必要弄得人盡皆知?！?br/>　　陶恩海盯著向山，思索片刻：“第九武神……悖論城的事情，我也聽說了。你與第九武神接觸過了嗎？”
　　“沒錯，接觸過了?！毕蛏近c了點自己的腦袋，“我甚至還復(fù)制了一份他。如果你想的話，我可以換一個我出來說話?！?br/>　　陶恩海嚇了一跳：“什么？”
　　“人格覆面，之類的?；揪偷扔诘诰盼渖癖救肆??？紤]到他沒有生物腦，你也可以認(rèn)為，第九武神現(xiàn)在就與吾同在了?！?br/>　　陶恩海表情變得很復(fù)雜：“不用了……不用了。對于‘人格’這種東西，我的觀念還是……比較傳統(tǒng)的?！?br/>　　“實際上人格覆面并不是切換人格，而是通過映射，調(diào)整‘他者’能夠察覺到的‘個性’部分。即使不切換人格覆面，我也記得‘我’在火星上的演唱會，以及跟你在火星上做過的那些事情。”
　　陶恩海覺得有些不可思議：“你……知道了第九武神的真面目吧？”
　　向山點了點頭。
　　“你還覺得他是向山？”
　　“毫無疑問?！毕蛏秸f道，“與他所謂的‘真面目’‘本質(zhì)’無關(guān)。他的行為，他的生存方式，都是‘向山’，這一點是在本質(zhì)之外的。大家所說的‘人格’，在一般語境之下也就只是‘他者可以感受到的個性’。我可以斷言，第九武神就是向山——雖然蠢了點，連約格的鬼蜮伎倆都看不破?！?br/>　　陶恩海嘆了口氣，道：“你……確實很像向山?！?br/>　　“那是當(dāng)然的?！?br/>　　“不是說那種，而是……”陶恩海向找一個詞來形容，但是也不知道應(yīng)該怎么說。他兩只胳膊胡亂比劃一陣，放棄了。陶恩海換了個話題，道：“你最開始的那一雙眼睛，就在這個房間保管著。這是這個基地最安全的角落。你要拿回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