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組九宗?呵,這排名難道不該是能者居之?”
紫閑突然冷笑了一聲,抬手又是一片泛著赤色光芒的土錐向眾人襲來,不過這次,似乎并不是為了傷到他們任何一個。
而是,為了將三人分開。
“歸墟,實惟深海無底之谷﹐其下無底。”幻靈碧鮫王在此時突然開口。
啪——
魚尾從湖中拍打起大片的水花,縱身躍起,脖頸被謫鱗劍劃傷,血痕直至拉到另一邊的腰腹,橫曳整個胸口,鮮血淋漓。
與此同時,他的手臂從身后圈住了鳳未初的脖頸。
整個人,不,整條魚帶著鳳未初一起往湖水倒下去,速度很快,并且力氣出奇的大。
鳳未初執(zhí)鞭的那只手,被幻靈碧鮫王緊緊扣住。
抓得很緊,完全不給她掙脫的機會
她只聽得耳邊,聲音中充滿悲傷:“這么喜歡深海之下的歸墟地,我?guī)闳グ伞?br/>
碧藍的眼眸中就像極了汪洋大海,不過卻沒有光亮,只有濃郁到化不開的傷感,還有深深的無力感與死意。
相傳,鮫人死了就能去到歸墟。
“小貓崽,抓住我的手!”
“歸墟,抓緊了……”
帝墨幽和金玄褚都在她落下石臺的那一刻,飛身而來,伸出了手。
哪怕是還有那些土錐的威脅,他們也義無反顧。
金焱神鷹揮舞著雙翅,在他們兩人身后,卷起狂風為他們擋下紫閑揮來的土錐。
她的另一只手手,艱難抬起,卻來不及碰到帝墨幽的手。
嘩啦——
鋪天蓋地的水瞬間沒過臉頰。
耳朵,鼻子里灌進來的全都是水,而她身后的幻靈碧鮫王還在繼續(xù)下潛。
充滿著蠱惑的低沉嗓音,在她耳后響起:“殺了我,剜下我的眼睛,你就能避水而活……”
“否則,就留在湖底給我們幻靈碧鮫陪葬……”
“人族都是自私的,不會有人救你……”
鳳未初聽著他說的這些,但是因為閉氣,根本回答不了。
看著越來越遠的水面,她心底不斷地盤算著,該如何從他手中逃脫。
不過這幻靈碧鮫王的力氣太大了,手臂就像是精鋼所鑄一樣,靠力氣是完全不可能取勝的。
更何況,還是在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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嘩啦——
又是一聲入水的聲音。
鳳未初睜大了雙眼,原本因為砸進水里而有些暈沉沉的腦袋,看著眼前人,瞬間清醒了。
帝墨幽!
還有他身后,不斷砸進水里的土錐。
來人游得很快。
帶著令人安心的淺淡笑容,謫鱗劍從他背后急飛而出,劍尖對準了她……
鳳未初抬眸看向他,紅唇勾出弧度。
哪怕是眼睜睜看著謫鱗劍正沖著她而來,她的笑容卻愈加的明艷。
就在劍尖要刺進她心口的那一刻……
呲——
一片血霧將池中的水染紅。
鳳未初被攏進一個溫暖的懷抱里,鼻尖全都是熟悉的蓮花香氣,一只手攬著她的后背,并且不忘避開側腰。
而劫持她的幻靈碧鮫王,一條手臂被切斷。
他的臉上卻沒有任何苦痛,反而是滿眼的不可思議……
他不敢相信。
為什么那個人的劍尖明明都指向了公子歸墟的心口,他卻絲毫不擔心自己會被傷到?
帝墨幽單手揮袖,猛然提氣,帶著鳳未初從湖中躍出。
緊抱著懷中人,垂眸輕聲問著:“還好么?”
“沒事!
鳳未初輕輕搖搖頭,指尖從儲物戒上拂過,手腕翻轉間,一件寬大的披風出現(xiàn)籠罩住兩人。
暖意在兩人周圍浮動。
嘩啦——
失了一只手臂的幻靈碧鮫王從水里鉆出來,抬眸看著兩人,碧藍的雙眸中全都是比之前更加濃郁的悲傷,甚至可以算得上是悲哀。
原來人族之間還有著這樣的信任嗎?
“為什么!為什么?為什么……”
他的聲音從尖銳質問,到疑惑,直至輕嘆。
為什么他們可以信任彼此?
是那種毫無芥蒂的信任,你向我揮劍我都不會躲避的信任。
原來,世間真的有……
鮮血順著他肩膀的傷口流淌下去。
染紅了漂亮的魚尾卻恍若未覺,眸色幾經(jīng)改變之后,忽然勾出一抹很苦很苦的笑容。
魚尾拍打著水花。
似要故技重施,再一次撲向他們。
并且他的手里出現(xiàn)一只碧藍色雙尖刺,如同千年寒冰所化,但是淺藍色光芒之中閃爍著一抹詭異的綠色。
“找死!”
清冽的冷斥,謫鱗劍彌漫出耀眼的金色光芒,化作一道流光從幻靈碧鮫王的胸口穿透而過。
“……我解脫了,這雙眼睛送給你們。”
幻靈碧鮫王突然笑了笑,定定的抬眸看著天上的啟明星,兩顆晶瑩的淚珠順著他的臉龐滑落,變成珍珠落進湖底。
緩緩的抬起手,碧藍的眼珠出現(xiàn)在他掌心,浮現(xiàn)著粼粼波光。
血水如同血淚般順著他空洞的眼眶滑下……
他要去找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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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靈碧鮫王,他是在故意赴死……”
鳳未初看著掉進湖中,鮮血染紅整片湖水的幻靈碧鮫王,低聲緩緩說著。
而那兩顆閃爍著光芒的幻靈珠,則被一縷波光送到了他們倆面前,純凈如水,碧藍如洗。
抓自己進水中的那一刻,她感覺到幻靈碧鮫王除了悲傷還有恨意。
可是最后他赴死的時候,那股恨沒了,只剩下悲……
還是苦到極致的那種……
“……他只是在尋求一種解脫。”帝墨幽攬著她落回到石臺上,低聲淡淡的說著。
“歸墟,你沒事吧?剛才你是不知道,你掉下去那一刻,墨幽他……”金玄褚操控著金焱神鷹擋住紫閑的攻擊,還不忘分神詢問兩句。
帝墨幽冷冽的打斷了他的話,“呱噪……”
鳳未初扯了扯他的衣袖,低聲戲謔的開口:“哦?帝長老他做什么了?我挺有興趣……”
“他啊,他急了唄……”金玄褚止不住偷笑。
不過在帝墨幽的眼神下。
金玄褚眨了眨眼,默默的又挪開了些許,不羈挑眉:“歸墟又不會笑話你,怕什么……”
“閉嘴!钡勰牡穆曇粲掷淞藥追。
鳳未初應和的點點頭,在他身邊,悄然低語:“嗯,我不會笑話帝長老的……”
最后幾個字的時候。
她的指尖狀若無意的輕劃過他的手背。
她的手腕翻轉,掌心的雷光長鞭凝聚,低聲笑了笑:“這所謂的后手,該付出代價了……”
“對,還有那壓臺的馭魂琉璃鑒……”金玄褚在旁邊再一次開口,指揮著金焱神鷹再一次攻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