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赭世超被連菱一劍刺穿心臟的時候,勾誅還以為他必死無疑。明明已經成了劍尖上的烤串,他卻莫名地化成了一股黑煙,往四周飄散而去,又在不遠處重新凝實出來。
身化虛玄,這是鬼鸮一族的血脈本源秘術。但這個秘術需要相當境界才能施展。在和黑夜王一戰(zhàn)中,連菱已經領教過,對此倒并不驚訝。
她從地皇圖中走出,臉色有些蒼白,眼神有些疲倦。她將一身月白色衣裙穿在里邊,那件五彩靈蠶寶衣當做披風罩在外面,袖中玉手提著一只碧綠長劍。劍尖垂下,劍尖上有血正滴落而下。
身化虛玄之后,鬼鸮的肉身等同于虛無,極難受到傷害。但他剛剛一門心思全都在這幅地皇圖上,被連菱出其不意刺了一劍,化虛之前就已經受傷。
地皇圖依然懸在空中,畫中女子已經近在面前。她額上的魚鱗爍爍發(fā)光,猶如一點點淚珠粘在臉上。此女不過金丹一花初期,而且似乎身上有傷,氣息不穩(wěn)。
妖界金丹就那么些人,都是榜上有名的。什么時候又出現(xiàn)一頭金丹魚妖,他卻從來沒有聽說過?莫非是東海海魔界派來的人,也想分萬年參一杯羹?
“你是什么人?”赭世超捂著受傷的胸口問,“難道是東海敖家的手下?”
赭世超為人膽小謹慎。不清楚別人的背景,根本就不敢動手。東海水族和妖界的混戰(zhàn)不同,實力強大,極為抱團。他若是在這里得罪一個水族金丹,搞不好就得罪了整個海魔界,后患無窮。
“貧道是血湖一介散修,青萍子。”連菱手上帶血的利劍已經消失,她不卑不亢,雙手抱拳回答。
“原來是青萍仙子?!濒魇莱劬σ晦D??磥磉@人只不過一個化成人形的野妖。那他就可以放心與這個女人交涉了,至少不用擔心迫不得已得罪之后帶來嚴重的后患。
他答應夢貉前來追殺兩個小輩,是因為這兩人都是境界低微,他不費吹灰之力就能滅殺。但如果對方還有一頭金丹大妖壓鎮(zhèn),這代價可就完全不一樣了。
下面八個金丹要圍攻的只不過一個紫府圓滿的林菡,而他一個人被忽悠過來勞師襲遠居然是要對付一名金丹修士?他不由得在心中痛罵夢貉。
即便他的實力高于對方,但真要和一名金丹修士在這里拼個你死我活也是不劃算的。到時候他非死即傷,反而便宜了夢貉為首的那八人。
他已經在地皇圖上留下了暗記。以后只要此物還在妖界,他便有辦法找到。到時候他自然會帶著巴林部落的高手,準備充足之后再去血湖奪取。現(xiàn)在就動手反而得不償失了。
“老夫巴林部赭世超,和這兩個小輩有點過節(jié),此事與仙子無關,還請不要干涉為好。”赭世超恭敬地行了一禮,“青萍仙子這一劍,我只當是一個誤會。你看如何?”
“原來是赭族長”,連菱行了一禮,淡笑回答,“這兩名小輩是我的弟子。若是有什么地方得罪了貴部,貧道在此賠罪了?!?br/> 赭世超臉色有糾結。動手不劃算,如果不動手,剛剛和夢貉等眾人的約定不好交代。但他轉念一想,實際的事實和約定已經有了變化,當時的約定也理應作廢了。
他是極為謹慎惜命之人,不可能為了一句虛無縹緲的約定就去給人賣命送死。他想要的萬年參也并不在眼前。
反而是下面萬參谷附近,激戰(zhàn)正酣,法力波蕩不斷傳來。如果他悄悄趕回去,說不定混戰(zhàn)之后還能分上一杯羹。在這里對戰(zhàn)一名金丹可是完全討不了好的。
他決心已定,乖乖還禮,尷尬笑道:“不敢不敢,原來是仙子的弟子,果然是個誤會。”
說完他就要就此別過,但這是忽然眼前白光一閃!一只晶瑩如玉藕般的手臂從下方萬參谷飛來,其中精純無比的法力依然在余波蕩漾。
雖然明明是一只人的斷臂,卻充斥著無比濃烈的靈氣,馨香四散。這居然是林菡身上的一只胳膊,也就是萬年參的一截!
赭世超雙目一直,變得一片火熱。他之所以來到這里,不就是為了這東西?
只要煉化了這個,不要說突破金丹雙花,三花,就是直接煉成仙體也不是沒有可能的。這其中蘊含的可是息壤大陸無數(shù)萬年吸收的天地靈氣啊。
一旦他突破三花,以他的年齡和資質,巴林部奪取鬼鸮王部的地位將猶如探囊取物。
赭世超內心猶如翻江倒海。地皇圖雖然也是重寶,但法寶畢竟是身外之物。對任何修士來說,法寶都只能是錦上添花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