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堅為救姚坤,用自己的身體替對方擋下了一劫,代價就是付出自己的生命。
沒錯,阿堅死了。
被尖銳的石塊砸中太陽穴,當(dāng)場斃命。
他生前最后的一句話只有兩個字——小心!
很不值!
的確,在有些人看來,阿堅死的很不值得!甚至有些傻!
舍己救人,這種人放在現(xiàn)代不敢說是已經(jīng)絕跡,但絕對是鳳毛麟角。
然而,在那個年代中,大多數(shù)華夏人還是信奉“忠義”二字的!
這樣的人真的很傻嗎?
不!
他們不傻!
反而像阿堅這樣的人,他們才是一群真正可以體現(xiàn)華夏民族美德與風(fēng)骨的典范!
如果時光能夠倒流,讓阿堅再做一次選擇,想必他還是會義無反顧的替姚坤擋下那致命一擊。
此乃真義士也!
試問!此刻還有誰敢說阿堅是個大傻瓜,死得太不值得?!
如果非要說不值得;那也只能說他死在一個卑鄙無恥的小人手里,的確有些不值得!
真正該死的是那個偷襲的雜碎!
事實上也正是如此,之后,那個雜碎的確死了——被暴走的姚坤用石頭活活砸爛了腦殼!
而且死狀極為凄慘!
一報還一報,因果循環(huán),報應(yīng)不爽!
阿堅的死,極大的刺激了姚坤,讓他爆發(fā)了難以想象的能量;為了給對方報仇,他一連怒殺了七八個(紅)衛(wèi)兵!
直接嚇破了這群雜碎的膽!
要不是剩下的那些垃圾跑的快,估計姚坤可以將他們?nèi)扛傻簟?br/>
別懷疑,這絕對不是信口開河,在那種顛狂的狀態(tài)下,姚坤絕對有這個能力做到。
然而。雖然將這群造反派擊退了,但這不過是暫時的。
這一次械斗,對方死傷了那么多人,也等于將事態(tài)進一步鬧大了,以造反派的風(fēng)格,是絕對不會善罷甘休的。
可以預(yù)見,不用多久。一場更大的風(fēng)暴將襲向這個小村莊;屆時。姚坤若還沒離開,其下場絕對是十死無生!
是走?是留?
此刻,他將面臨一個重要的選擇。
走!一定要走!
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
但是。阿堅已經(jīng)死了,同時也意味著自己跟港島那邊的聯(lián)系中斷了;諾大個華夏,哪里又是自己的安身之處呢?
還有,遷墳一事又該如何解決呢?
這些難題都是需要姚坤獨自去解決的。
跪坐在地上思來想去考慮了半響,姚坤都沒有想出一個妥善的解決方案;同時周圍的村民見他一副失魂落魄且呆滯的模樣,也不敢上前來驚動他。
最后,還是村里威望最高的二叔公出面,來到他身旁關(guān)問道:“阿坤,你沒事吧?”
“......”
姚坤的嘴唇動了動。不過依舊沉默不語。
“哎......造孽??!”二叔公長嘆一聲。“孩子,你還是帶著媳婦趕快離開這里。不然那些造反派是不會放過你的......”
“......”
二叔公見對方依舊沒有應(yīng)聲,于是無奈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孩子,我知道你在擔(dān)心什么。你放心。回頭二叔公找人給桂珍(姚東的母親)做場法事,然后讓大家將桂珍的棺槨從墓里啟出來火化掉;隨后你就帶著你母親的骨灰趕緊離開吧,等將來風(fēng)聲過去了,再給桂珍找塊風(fēng)水寶地重新入葬。孩子,最后再聽二叔公一言,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說罷,老人再次拍了拍他的肩膀。
“二叔公......”聽到老人家這一番肺腑之言,姚坤感受到了對方的真誠與關(guān)心,頓時,他的眼眶濕被浸濕了。
鄉(xiāng)親們還是很重感情的。
此刻,姚坤抹了一把眼淚,麻利的從地上爬起來,深深的向老人鞠了躬,“謝謝!”
話不多,但姚坤心中所有的感激都包含在這兩個字內(nèi)。
同時,這兩個字也代表了他已經(jīng)下了最后的決定——帶“母親”一起離開!
之后,趁著造反派還沒有殺回來,二叔公發(fā)動了所有的村民,先給姚坤的母親做了一場簡單而又隆重的法事,然后啟出棺槨將其火化。
?。ㄆ陂g,阿堅的遺體也被一同火化。)
抱著母親和阿堅的金壇(骨灰壇),姚坤與妻子“撲通”跪在了地上,給二叔公以及所有幫忙的鄉(xiāng)親們重重的磕了三個頭,然后起身頭也不回的離開了這個生活了多年的小山村......
從此,姚坤夫婦就像消失在了這個世界上,沒有人知道他們的下落。
時間一晃兩年過去了,期間國內(nèi)發(fā)生了許多重大的事情。
許多開國元勛相繼過世,造反派越鬧越兇,一些對國家和民族真正負責(zé)的肱骨之臣開始暗中策劃平亂之事,準(zhǔn)備一舉扭轉(zhuǎn)國內(nèi)的亂局......等等一些列的大事,其實預(yù)兆著這一段極其黑暗的時代即將過去。
然而,此時此地,姚坤夫婦又在何處呢?
原來,當(dāng)年在離開小山村后,姚坤帶著妻子一路隱姓埋名,低調(diào)的前往了南方;準(zhǔn)備偷渡去港島。
不過,由于失去了阿堅這個關(guān)鍵的引路人,想要偷渡出國,前往港島與親生父親取得聯(lián)系,其難度不言而喻,甚至可以說一點可能性都沒有。
多次受挫后,姚坤決定先和妻子在邊境附近找個小漁村安居下來,在解決生存問題的同時,一邊伺機從國內(nèi)偷渡至港島。
之后,小兩口的日子過得也算是平靜、穩(wěn)定;并且于兩年后,妻子又懷上了一胎。
妻子的懷孕應(yīng)該是這些年里唯一的一樁大喜事了,也算是給這個經(jīng)歷了困厄與悲傷的家庭帶來了一絲喜慶的氣氛。
不過,在這段待產(chǎn)的日子里,姚坤并不知道在一界之隔的港島。他的親生父親自始至終都沒有放棄對他們的尋找。
也許是老爺子的執(zhí)著的感動了上天,在妻子即將臨盆的時候,一次偶然的機會,老爺子派出尋找的一大批人中,有一個幸運的家伙在返回港島的時候,無意中正好遇到了出門趕集的姚坤。
說來也巧,姚坤的外貌跟老爺子年輕的時候極其相似;那個搜尋者在第一眼看到姚坤的時候。整個人當(dāng)場就愣住了。
像。實在是太像了!
壓抑著激動的心情,搜尋者以詢問菜價的借口,上前與姚坤搭訕。
盡管姚坤十分警覺,一直隱瞞著自己的身份。但其濃郁的家鄉(xiāng)口音,卻瞞不過搜尋者的耳朵,他一下就判斷出了對方的家鄉(xiāng)所在。
這一點,與自己所掌握的信息十分吻合——兩人是來自同一個地方!
再結(jié)合對方的外貌,搜尋者幾乎可以肯定,自己要找的人與眼前這個男子,不出意外就是同一個人!
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搜尋者怎么也沒想到,自己這大批被派到國內(nèi)的眼線。歷經(jīng)兩年。幾乎跑遍全國都沒找到的人,竟然就這么毫無征兆的出現(xiàn)在了自己的面前!
老天爺實在是太眷顧自己了!
當(dāng)然,激動歸激動,這個幸運的家伙頭腦還是相當(dāng)冷靜的。
為了不引起姚坤的誤會,他沒有當(dāng)場表明自己的真實身份。只是借口非常喜歡對方種的蔬菜,跟姚坤約定下一次趕集再來光顧對方的生意。
對此,姚坤也沒有懷疑并欣然同意,畢竟妻子臨盆在即,將來需要足夠的營養(yǎng)來滋補身體,否則屆時連哺乳喂養(yǎng)孩子都困難。
眼下既然能夠多賣點蔬菜補貼家用,又何樂而不為呢。
雙方談妥之后,搜尋者立刻返回了港島,將這一喜訊告訴姚老爺子。
果然,聞訊后,老爺子欣喜萬分,連帶著精神面貌也發(fā)生了巨大的改變,整個人就像是年輕了十幾歲一樣。
事不宜遲,當(dāng)天,老爺子就將那個搜尋者再次派往了內(nèi)地,并叮囑對方必須要在下一次與姚坤碰頭之前待在小鎮(zhèn)上寸步不離,同時盡量查詢兒子的安身之處;屆時,他會安排其他人員將兒子接回港島。
港島這邊的情況暫且不提,再說姚坤這邊。
當(dāng)天,他在集市上賣完所有的蔬菜后,又割了三兩肉才興高采烈的趕回家去,準(zhǔn)備給懷孕的妻子做一頓豐盛的飯菜。
要知道,妻子已經(jīng)將近半個多月沒有吃過葷菜了,苦了誰也不能苦了她!
然而,就在前腳到家,后腳妻子的肚子就開始陣痛,并且很快羊水就破了。
這是要生了!
而且看情形已經(jīng)來不及送醫(yī)院了,情急之下姚坤只能跑去鄰居家向一個中年婦女求援。
那個時代,凡是上了點年紀(jì)的女人,都生過不止一個孩子,多多少少懂得一些接生的手段。
之后,鄰居大嬸又找了兩個幫手,在極其簡陋的條件下,硬著頭皮為姚妻接生。
話說回來,這些婦女畢竟不是專業(yè)人士,整個接生過程中不可能做到萬無一失的程度。
這不,由于姚妻的體質(zhì)一直比較虛弱,孩子是安全生出來了,但她的身體卻突然發(fā)生了大出血的狀況。
要知道,這可是十分嚴(yán)重的事情,一個不好就要出人命的!
這可如何是好!
情勢一度岌岌可危!姚妻命懸一線!
也虧得姚妻命不該絕,這時候救星出現(xiàn)了。
說來也巧,之前村子里突然來了一個走方的郎中(當(dāng)時叫做赤腳醫(yī)生),他在得知這一情況后,立刻用祖?zhèn)鞯钠綍簳r止住了姚妻的血崩。
當(dāng)然,也僅僅只能維持幾個小時。
不過,這就足夠了!
只要有這幾個小時的緩沖,姚坤就能將妻子及時送往二十里地之外的縣城。
草草的將剛出生的女兒托付給鄰居照顧后,姚坤找了一輛板車,在上面鋪上被褥,抱起妻子放在板車上,然后套上一根背繩。拉起板車就往縣城趕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