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呆,或者說阿爾托莉雅(alter),在這個世界中,其實是隱藏于正版阿爾托莉雅內心之中的第二人格。
她可以說是阿爾托莉雅內心中‘想要活下去’這個欲望的人格化人,也正因為如此,‘黑呆’的性格和阿爾托莉雅那正義凜然的性格可以說是全然相反。
在其看來,‘舍生取義’這樣的說法簡直不知所謂,在這個世界上,沒有任何事情,比讓‘阿爾托莉雅生存下去’這件事重要。
這也是她誕生的使命。
在那個周日,之所以會發(fā)生那么瘋狂的事情,‘黑呆’可能是最為主要的原因。
從這個方面來講,說‘黑呆’其實是源景的皮條客,倒也完全說不上錯誤?
當然,反過來的說法,說不定要更加恰當一點。
“說什么【皮條客】啊,真實難聽?!痹诼牭窖┲玛柲说脑u價之后,阿爾托莉雅有些突兀地如此說道。
“按照東方的說法,不是有著更好聽的說法嗎?比如說【月老】啊,【紅娘】之類的?!?br/> “為什么非要用皮條客那么難聽的名字啊?!?br/> ‘阿爾托莉雅’雖然依然保持著高速進食的模式,但是她說出來的話語卻并沒有出現一點含糊不清的模樣,反而一字一句,清晰可辨。
不得不說,這真是一項了不起的能力。
藤原萌葉有些驚愕地望向了這個剛剛還和她交談甚歡的金發(fā)少女。
雖然無論是從行動上,還是外表上,阿爾托莉雅都和剛剛的她一般無二,但是藤原萌葉源自藤原家本家的敏銳直覺,卻讓她隱隱發(fā)現了些許不對。
眼前的這名依然在大口大口地吃著漢堡和薯條、灌著可樂的人,好像已經不再是剛剛的‘阿爾托莉雅姐姐’了,而是變成了另外一個人的樣子。
如果你要問她此番判斷的依據,她卻也是完全回答不上來。
非要說的話,可能就只有模棱兩可的一句——‘給人的感覺不一樣’?
和愕然的藤原萌葉不同,雪之下陽乃的臉上,卻是展露了幾分驚喜。
她似乎想要舉起手,和‘阿爾托莉雅’打個招呼,但是在嘗試了幾次之后,最終也只不過讓自己放在桌子上的手稍微抬起了幾厘米而已。
現在的她,依然沒有從脫力期中緩解過來。
很顯然,她今天早上那一次極其漂亮的、讓源賴光也有些措手不及的‘送劍’手法,其實也并非沒有任何代價。
她所用的發(fā)力招式,其實是阿爾托莉雅特意傳授給她的。
在潘多拉貢家族的秘藏中,這種手法,其實是戰(zhàn)場上自知生存無望后才會采取的最后手段,專門用來同歸于盡的。
阿爾托莉雅雖然刻意削減了其副作用,但是以雪之下陽乃的身體素質,可能依然要脫力上半天左右。
不過,雪之下陽乃雖然身體動彈不得,但是說話的力氣,自然還是有的——
“非常抱歉,剛才用了有些不雅的詞匯。”
雖然有些費力,但是雪之下陽乃還是低下了頭,表達出了極其誠摯的歉意。
“不過,你終于【醒】了,這真是太好了?!?br/> “唔,您希望我怎么稱呼你呢?”
皮條客,這個稱呼,確實不太好聽。
這一點,雪之下陽乃自然也知道。
她之所以剛剛會用這個讓人有些不太舒服的稱呼,最主要的目的,其實還是想要試著喚醒一下【黑呆】。
一來,她想要對其說一聲‘謝謝’;
畢竟,如果沒有‘黑呆’從中作梗的話,她和源景之間,也不會發(fā)展成為現在的關系。
二來,新年就要到了。
對于櫻島人來說,新年可以說是最為重要的節(jié)日,同時也是闔家團圓的日子。
而即將到來的這個新年,對于源景和少女們來說,可以說是尤為重要。
‘第一次’總是最為重要的,不是嗎?
雖然嚴格來講,【黑呆】并不算真真正正的人,她只是一個隱藏于阿爾托莉雅心中的第二人格而已。
但在陽乃的心中,她也確實是自己實實在在的‘家人’。
就算她在新年期間沒有醒過來,之后也能從阿爾托莉雅的記憶中,找回新年的回憶,但是那是屬于‘阿爾托莉雅’的回憶,并不是她的。
如果可以的話,雪之下陽乃還是希望自己的,或者說是少女們共同的‘恩人’,能夠和她們一起過一個團團圓圓的新年。
當然,這也是阿爾托莉雅本人的意思。
雖然她才是這具身體的‘主人格’,但是即便是她,其實也沒有辦法控制自己的意識,讓‘黑呆’醒過來。
在來到了源家之后,阿爾托莉雅和雪之下陽乃在演練今天早上這場比試的空余時間里,其實也嘗試了各種各樣的辦法。
比如說催眠啦,催眠啦,還有催眠啦。
但是可能是因為阿爾托莉雅的意志太過堅定的緣故,當然也有可能是雪之下陽乃的催眠功夫不到家,這些嘗試最終都以失敗告終。
今天之所以會成功,雪之下陽乃的話語,包括這些特意要求神社后廚準備的高熱量食物,其實也只是誘因而已。
最為重要的原因,應該是源賴光那凌厲的武技真的對阿爾托莉雅的性命造成了威脅。
這才讓認為自己已經沒有存在必要的‘黑呆’重新有了蘇醒的苗頭。
“無所謂,名字只是一個稱呼而已,你們想怎么叫就怎么叫?!薄诖簟行┎灰詾槿坏卣f道,“繼續(xù)叫我‘莉莉’其實也無所謂,因為我本來就是她啊。”
“這怎么行?!毖┲玛柲藫u了搖頭,“名字的意義,可不止是一個代號而已?!?br/> “它可是人在這個世界最為重要的錨點之一,必須要慎重對待才是?!?br/> 見到‘黑呆’依然一副不以為然的模樣,雪之下陽乃那一雙仿佛令狐一般的黑眸微微一轉,隨即便立刻計上心來。
“就算你不在乎我們怎么稱呼你,那他呢?”
雪之下陽乃口中的【他】指的是誰,在場的三人心里其實都知道得清清楚楚。
“就算他用叫別人的名字來稱呼你,你也完全無所謂嗎?”
擁有雙重人格的人,究竟要將兩個人格視為一個整體,還是應該將其切割開來,視為不同的兩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