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眾人忙亂之中,三月很快就到了。
三月初二,乃是花妝。按照本朝的習(xí)俗,這一天,成親的男女雙方都要在府中大辦宴席。女方要將男方的聘禮曬出,也要將自家的陪送嫁妝曬出,這就是俗稱的“曬嫁妝”了。
嫁妝的多少,代表的是娘家對女子的疼愛。聘禮的多寡,則代表了男方是否看重。
顧氏雖然是二嫁,但是有圣旨賜婚,這是多少人想要都得不到的榮耀。原本她還想著省事些,兩家直接過了事兒就算完了,但凌顥堅決不許,該走的步驟,都要認(rèn)真走一遍。
叫顧氏沒想到的是,三月初二這一天,她的小宅子里,竟然是賓客盈門,上門道賀添妝的人絡(luò)繹不絕,多數(shù)都是與她有些交情的女眷。也有一些丈夫品級低的夫人,不過是為了巴結(jié)凌顥過來的。
但不管怎么說,花妝日能夠熱熱鬧鬧的,才是親事的好兆頭。凌妙親自出馬,替母親招待客人。
“小姐,楚國公府老郡主遣人來了!”
“小姐,快,永安長公主府的三夫人到了!”
“小姐,花廳里的客人都安頓好了!”
……
顧氏無法出面,管家,錦兒等都是盛裝,跑前跑后的忙活著。更有安排好的那些待客的丫鬟媳婦們不時過來跟凌妙討主意,凌妙一個人根本無暇分身,只能腳不沾地地與人應(yīng)酬著。
只是沒想到的是,正在忙的不可開交之時,錦兒突然急匆匆跑了過來,在她耳邊壓低了聲音,“小姐,國公府來人了!”
不用說,這個國公府,指的是英國公府,顧家。
凌妙秀美一軒,眉尖蹙起。
因顧氏和離,顧家已經(jīng)和她們斷絕了關(guān)系。雖然說女兒不上族譜,便是斷了關(guān)系,也不過是口頭一說便可以了。但這事情,京城里知道的人不算少。
顧氏被賜婚后,也沒見顧家人上門。凌妙只以為這是斷的干干凈凈了,沒想到今天他們竟然上門了。
“來的是誰?”
錦兒看看周圍沒人注意,低聲道,“是老夫人和世子夫人,還有兩位表小姐……”
說著便猶豫了,不知道該不該往下說。
凌妙何其聰慧?
冷笑道,“還有顧臻臻吧?”
錦兒一點頭。
凌妙瞇了瞇眼睛。若說顧老夫人上門,還有可能是因為對女兒多少還有些心疼,世子夫人大概是見顧氏有了更好的歸宿,有意彌補之前的裂痕。那么顧臻臻呢?
明明水火不容,這會兒上門是為了看顧氏笑話,還是要包藏禍心?
更何況她一個外嫁女,如果作為平南侯夫人來,,那還算是正常??墒歉锛襾怼?br/> “走,跟我迎出去!”
不管怎么說,人上門了,凌妙就要擺出該有的姿態(tài)。今天是好日子,她不會讓別人給母親找不痛快。
當(dāng)然,如果真的有誰不長眼睛,也不要怪她辣手。
海棠木槿,清云和另一個女兵,四個人簇?fù)碇杳钔饩妥摺R恍形鍌€人,看上去倒是頗有氣勢。
彼時顧老夫人等已經(jīng)進了儀門,正在下車。
世子夫人柳氏親自扶顧老夫人,她的女兒顧明蘭扶著另一側(cè)。顧臻臻,顧明珠都跟著來了,站在稍后的位置。
一抬眼,就看到了盛裝而出的凌妙。
仲春時節(jié)明媚的陽光下,凌妙穿著緋紅色縷金的春衫,里邊竟是鵝黃色抹胸長裙,露出一段雪白的脖頸。青絲挽成了飛仙髻,上邊插戴著一只做工極為精致的牡丹花冠,額前垂著雞卵大小的紅寶石,這紅寶石亦是被雕刻成了一朵小小的牡丹花,與花冠交相輝映,襯得凌妙容顏妍麗至極,幾乎讓人無法直視。
“外祖母?!弊叩搅祟櫪戏蛉嗣媲埃亟辛艘宦?。她已經(jīng)感受到了許多好奇的視線看了過來,心中不禁冷笑。這怕就是顧家人這會兒過來的原因吧?正是客人最多的時候,打量著她不會翻臉,真真是會算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