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不與官斗。
十多個兵丁沖上來,魚九娘也好,披風棍法也罷,全都施展不開,乖乖繳械。
官兵把人拿了,押在一邊。其他人紛紛躲避,許多賬都沒有結(jié),就逃之夭夭。
好不容易爬起來的老板,看到這樣一幕,眼淚瞬間下來了,那可是十多個饅頭,五六斤醬肉,三四斤摻了水的老酒?。?br/> “大人!您一定得為小民做主啊!”
人跑了他追不上,只能死抱住官兵大爺?shù)拇笸取?br/> “滾一邊去。”這隊官兵的頭頭把他踹開,“胡大人就要過來了,快去燒點熱水,大人渴了要喝茶?!?br/> “是是是,小民這就去沏茶。”老板挨了踹也不敢說什么,連滾帶爬往爐臺那邊跑。
“只讓你燒水,誰讓你沏茶了?!就你這兒的爛茶葉,能入到了大人的口!”頭頭喝罵。
“是是是,只燒水?!崩习逦ㄎㄖZ諾地答應(yīng)下來,轉(zhuǎn)頭就是一聲吼,“小豆子,還不滾過來幫忙!”
小二二話不說,溜溜滴跑進去添柴。
頭頭這才有工夫管魚九娘他們,“青天白日,朗朗乾坤,打個屁的架,閑的!”
“老娘在釣漢子,是他要多事?!濒~九娘直言不諱。
“呸,還不是你們太惡心!”漢子也是有啥說啥。
“嘿,還真特么是閑的。”頭頭為自己的先見之明而高興,連帶著語氣也好許多,問魚九娘,“就你這模樣還跑出來釣漢子?那倒霉蛋在哪兒呢,讓本統(tǒng)領(lǐng)瞅瞅?”
“不就在哪兒么?”漢子指指已經(jīng)趴在桌子上的書生。
頭頭看了一眼,人趴那里一動不動,明顯是沒了知覺,不禁樂了,“嘿呦,這是釣漢子,還是迷漢子?就算再想嫁,也不能下用藥?。∵€是個讀書人,你這婆娘真是不要命了!他要是有功名在身,你就是個死!”
“軍爺,奴家沒下藥,他只是喝多了。”魚九娘好像有點被嚇著,趕緊解釋。
看一眼桌上的小酒壺,頭頭明顯是不信的,“喝多了?喝了多少?”
“兩小口?”魚九娘也有點記不清了。
“呵?!鳖^頭更不信了。
“這倒是真的。”難得漢子還有良心,竟然幫忙說了句話。
頭頭卻把眼一瞪,“你當本統(tǒng)領(lǐng)是傻的?什么人能喝兩小口酒就醉!”
“學生在!”書生不知夢到什么,蹭一下站起,大喊了一聲。
嘩啦啦,刀槍出鞘,齊齊對準了他,防備他暴起傷人。
然而下一秒,噗通一聲,書生趴桌子上,鼾聲大作……面面相覷,哭笑不得。
笑話成真,頭頭有點下不來臺,正尋思辦法,飄到耳朵里的馬蹄聲,給了他最好的臺階,“大人到了,把閑雜人等都押一邊去?!?br/> 魚九娘與漢子好說,自己能走,推兩下就行,醉書生就比較難辦了,要兩個人架著,才勉強弄離桌子,拖到一邊,直接丟到了草叢中,也不管會不會磕著碰著。
“你們輕著點兒。”魚九娘心疼地說。
“呵,還真看上了?你配得上人家么?”漢子冷嘲熱諷。
“要你管!”魚九娘像被踩了尾巴的貓。“想再打!”
“來呀!”
“都給我閉嘴!不然割了你們舌頭!”
遠處有車隊過來,頭頭帶著手下兵丁,整整齊齊分列兩隊,等著迎接。
又過一會兒,車隊才緩緩靠近。
三四十名兵士,押著十輛大車過來,其中三輛是載人的,行在前面。
后面七輛裝的都是大箱子,排的滿滿當當,看車轍深淺,不難看出,至少四輛是裝了重物的。
車隊停下,從最前馬車上下來倆人,男的四十來歲,看打扮派頭,該是師爺管家之類的角色。
女的十八九歲,走路帶風,顧盼有威,透著股子精明干練,又能與管家同行不分先后,肯定是極為受寵的丫鬟。
“季統(tǒng)領(lǐng),熱水燒好了?”管家模樣的人問。
“正在燒,馬上就好?!鳖^頭收了先前的驕橫,甚為恭敬。
管家往茶棚那邊望望,水壺的確在冒熱氣,就沒再說什么。
“那倆人是做什么的?”丫鬟卻問起魚九娘他們來。
“先前的酒客,言語不和,打斗起來,讓我拿了?!鳖^頭也認真回了。
“雞毛蒜皮,管他做甚?統(tǒng)統(tǒng)趕走!”丫鬟頤指氣使,比管家還威風,“大人和夫人要下來透氣,莫得污了眼睛。”
“聽見了沒?給爺滾!”頭頭轉(zhuǎn)身,下令放人。
漢子想回去撿棒子,但被頭頭一瞪,還是覺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反正這些當官的看不上一根棍子,不會順了走,回頭再拿就是,于是匆匆跑了。
魚九娘就比較義氣,還知道去草叢里找書生,“弟弟醒醒,咱們走了。”
連拖帶拽,走的極慢,不管體格如何,喝醉酒的人都死沉死沉的。
“怎么還有一個?”丫鬟蹙眉。
“那書生路過,被那娘們相中了,設(shè)計把人灌醉,打算霸王硬上弓呢?!鳖^頭心里不咋舒服,忍不住小小猥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