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呼——
寒風(fēng)凜冽,山石雜亂,小六快速奔跑其間,一顆心在胸腔里狂跳,耳邊嗡鳴,仿佛天地間只有自己的呼吸在響,一下比一下重……
他在逃命。
其實本來是想殺人的,那還是不久前的事情,當(dāng)時他們有七個人,每一個都很厲害,至少他們是這樣認(rèn)為的,并不是盲目自大,在這之前,每個他們想殺的人,要殺的人,都已經(jīng)死掉,沒有一個能夠例外,從他們刀下逃脫那是想也不用想的事情,并且每次都很輕松,因此,他們可以擁有自信。
在一起向那個人出手時,這份自信還在,甚至還摻有一些傲氣在其中,幾個哥哥并沒有使出全力,只是鎖好位置,擋住那人可能突圍的方向……能夠簡單的把人殺掉,還是別讓他亂跑比較好,幾個哥哥當(dāng)時肯定是這樣的想法。
只是很快,他們就不這樣想了,那個人并未有試圖逃離,用他那“蛇行”還是“蛇移”的步法在他們幾個之間穿來插去,泥鰍一般,誰的刀都割不到他身上去,反而是被他控制節(jié)奏,帶著在走。
所有人都開始認(rèn)真,出手變得狠辣凌厲,不再有抓活口的念頭,也是在這個時候,那人淡淡說了一句“果然”,語氣里有確定什么的滿足,也有一些并不順耳的……鄙視。
二哥最先忍不住,一直引而不發(fā)的袖箭接連射出,但那人就想提前知道一樣,輕松避開,并沒有受到任何影響,依舊牢牢站在有利的位置……讓人尷尬。
也是在這時候,一向聰明的三哥發(fā)現(xiàn)了更尷尬的情況,并喊了出來,“七星誅殺!”
最初他喊出來時,所有兄弟都以為他是要我們聯(lián)手,使出師父所傳最厲害的殺陣……我們學(xué)會以來,也只用過一次,倒不是用此殺陣損害過大什么,實在是用不上,天下的高手是有數(shù)的。
眼前這個顯然也是,對他們似乎還有所了解,在處于下風(fēng)的時候七人同心同力,使出對他們而言最強的殺手锏,無疑是最好的選擇,也是唯一的選擇。
然而就在他們想要配合的時候,才尷尬地發(fā)現(xiàn),他們其實早已經(jīng)啟動這個殺陣,剛剛那幾支袖箭也是殺陣中的一種變化……發(fā)自內(nèi)心的恐慌,大概是在這個時候開始的,那不是因為他們動用了殺陣依然不敵,而是殺陣不是他們有心組成的。
他們一直被人牽著鼻子在走。
如同提線木偶,那人動動手腳,他們便作出相應(yīng)動作,乖順無比,可怕的是他們還不自知,以為是他們在主動的圍捕獵殺。
太刺激人了,大哥暴喝一聲,脫離隊形,以近乎決絕的方式撲向那人,想以一己之力改變局勢……不組七星殺陣,他們靠默契相互配合,或許才是真正的出路,那樣對手就再也沒辦法“料敵機先”。
大哥想法是好的,我們也在一瞬間領(lǐng)悟,并做出了配合,但事情的結(jié)果還是出乎意料。
那人也換了打法,不再游移躲閃,眨眼間與大哥拉近距離,抓腕,托肘,擰臂,每一個動作都簡單到了極致,平時大哥只要一個甩手就能躲開,但今天卻沒看到他甩手的動作。
胳膊就那樣被反擰過去,劃了一個幾乎詭異的弧度,反到背后,狠狠扎下,嘎嘣,腕骨碎裂地聲音響起時,大哥手里的刀也扎進了他的后頸……
那人松手,平移一步,躲開三哥的砍殺,大哥卻在慣性的引導(dǎo)下又往前走了兩步,握刀的手顫了顫,似乎想把刀拔出來再戰(zhàn),然而只有血流出來,而大哥他……轟然趴倒。
大哥死了,所有兄弟大概都有這樣的認(rèn)知,那本來是他們以為絕不會發(fā)生的事情,從來就只有他們殺人,怎么會有被殺的可能?
然而它就是發(fā)生了,那一刻大家心中只有憤怒,報仇的想法壓倒了一切,來不及錯愕,來不及害怕,手里的刀兵都遞了出去。
殺了那個人。
然而現(xiàn)實是,強烈的愿望并不一定會得到實現(xiàn),狂怒也并不足以彌補實力的差距。
像是對他們太過了解,那人的每一次攻擊都極具針對性,老五第二個倒下了。
當(dāng)時他繞到那人背后出刀,配合著前面的攻殺,應(yīng)該可以對那人造成損傷,一下殺死,到了現(xiàn)在沒誰會去想。
可那人竟然一個倒仰,以一個誰也想不到的姿勢,從老五襠下滑過去,老五刀揮空了,但那人抬起的一腳卻正中軟處……老五發(fā)出的尖厲嗥叫幾乎要刺破耳膜,一直不停,直到戛然而止。
原來“疼死我了”并不只是撒嬌時適用的話語……
那人從地上翻躍而起,并沒有對老五再次攻擊,而是沖向距離最近的老七。
老七這時已經(jīng)丟掉了刀子,戴上了他慣用的指虎,看那人過來并不畏懼,揮拳打去……他的指虎上有鋼針,那是淬了毒的,只要擦破點皮就能取人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