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微涼,繁星璀璨,小樓上燈火馨黃。
杯盤空了一大半,周遠已有些許醉意,“哥,今晚就到這里可好?大考將近,兄弟著實有些頂不住了?!?br/> 周復拈一粒花生米丟嘴里,邊嚼邊道,“那你去睡吧?!?br/> 能去休息自然是好事,周遠也是真累了,但看堂兄滿臉都是心事,還是忍不住問,“哥還不睡?”
周復點點頭,“我再等會兒?!?br/> 周遠好奇,“你究竟要等什么?”
周復往一個方向望一眼,那邊今晚肯定很熱鬧,可惜他不能湊近去看,“好消息或者沒消息?!?br/> “嗯?”周遠有點聽不明白,怎么就不能是壞消息?
就在他猶豫要不要問個詳細地時候,噔噔噔,外面?zhèn)鱽砑贝俚哪_步聲,從窗口望下去,一道人影正飛速靠近……是消息到了嗎?
醉意全消,人頓時精神起來。
“我我我、我要見……”轉(zhuǎn)眼間,那道人影已到樓下,跟守門的交涉,不等他說完,守門的已經(jīng)讓開路,示意他上去,“……謝、謝謝?!?br/> 噔噔噔噔!
那人跑上樓,推門就喊,“少少少、少爺,大大大、大……”
啪!
周復拍一下桌子,把準備好的酒往前一推,“先喝一杯定定神?!?br/> 那人不敢遲疑,過來拿過酒杯一飲而盡,酒杯放下,在胸口捋了一會兒,“少爺,大事不好了,大越跟大原干起來了,媽呀,死了好多人,可嚇死我了!”
“什么情況?”周遠一凜,“大原兵臨城下了?不是正聯(lián)姻嗎?”
“不是,表少爺,不是外邊來了人,是送親的那些大兵,不知怎么了,就想去闖新郎府邸,結(jié)果被御林軍攔路上了,那一通打,腦袋瓜子滾一地,可嚇死個人了?!毙挠杏嗉碌嘏呐男乜凇?br/> 周遠更迷糊了,“是不是趙王府出了什么事?”
那人點點頭,又趕緊搖頭,“應該是出事了,但小的不清楚,那邊不讓人靠近,否則,喀……”他做個刎頸的手勢。
周遠看看他,轉(zhuǎn)頭看堂兄,“哥,您看?”
周復一擺手,“下去吧,明天去柜上拿五十兩銀子,就說我說的?!?br/> “謝少爺賞?!蹦侨藲g天喜地走了。
等那人腳步聲遠離小樓,周遠才重新問,“這就是哥要等的消息吧,不知算好還是壞?”
“好的不能再好了?!敝軓鸵话炎テ鹁茐?,咕咚咕咚灌了好幾口,“哈哈哈……,哥等這個機會好久了,終于可以回去了!哈哈哈!要回去啦!爹!你聽到了嗎?兒要回去啦!”
堂兄狀若瘋狂地樣子把周遠嚇壞了,那瘋癲模樣是堂兄從未有過的模樣,原以為沉穩(wěn)冷靜才是他,可現(xiàn)在……等了好久,堂兄才漸漸平復,周遠卻不敢隨意問了,靜靜等他先開口。
周復放下酒壺,“我得去準備行裝了,明日一早便出發(fā)?!?br/> “……”周遠不知道他為何如此著急,“你到底要去哪兒?”
“永寧?!敝軓涂粗玫埽蛔忠痪?,“回我的家,拿回原本屬于我的一切,就這樣?!?br/> 周遠瞬間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是說……李代桃僵?”
“錯,是讓一切回歸正常?!敝軓突羧黄鹕恚澳切┰揪褪俏业??!?br/> 理兒是這么個理兒,可如今……
周遠猶豫一下還是道,“哥啊,你都離開那么久了,他們認識的從來不是你,即便你們長得很像,也不是說換就能換回來的吧?”
“平時也許不可以,但這么好的機會送上門,我怎么可以錯過?如果沒有算錯,那冒牌貨很難活著離開江寧了,正是我取而代之的好機會?!敝軓完庩幰恍?,“而且你忘了,我還有個妹妹在永寧?!?br/> 周遠頓時不說話了,誠然,這樣的機會難得,錯過可能就沒下次了,再有人接應,里應外合……大有可為。
正要恭喜堂兄,外面轟地一聲,有煙花在空中綻放,血一樣的紅花開在天際,目光瞬間被吸引過去,“不年不節(jié),怎么有人放煙花?”
話音剛落,又是啪地一聲輕響,更遠的地方躥起一個紅色光球,看著像是在城外。
“糟了,大原也有準備,我得趕緊收拾東西,千萬不能落在他后面?!敝軓驼f著匆匆下樓。
周遠愣了愣,趴到窗口去,果然又有紅色光球升空,在更遠一點的地方……這是煙火傳訊?
“煙火傳訊。”趙哲眺望遠方,“你們鐘將軍準備的很周全啊?!?br/> 周復往旁邊一指,“是他們鐘將軍?!?br/> 趙哲笑了,“對不住,差點忘了,你姓關?!?br/> 周復戳戳他小腹,刀尖扎破衣服,抵在肉皮上,“是不是我的好言好語讓你誤會了什么?”
“衣服挺貴的?!壁w哲低頭看一眼,“想出城就不能殺我,咱們能不能別來虛的,好好相處?”
“果然是誤會了。”周復輕輕一推,頓時有血滲出來,“我小時候就能在這里自由進出,現(xiàn)在也不會多難,只是想陪你們玩玩才留到現(xiàn)在……呵,下次可別會錯了意?!?br/> 趙哲身嬌肉貴,哪里受過這個,心志再堅,難以忍受的痛楚還是讓額頭沁下冷汗,“你再扎深一點我就……別別別,我信了信了!”
周復又往前推了一點才抽刀,“叫人上來幫你包扎一下,我可不會伺候你?!闭f罷走去一邊,在床上坐下來。
趙哲郁悶看他,“到底這里是誰家?”
“你的別院?!敝軓痛騻€呵欠,拍拍床鋪,“睡一下,不介意吧?”
“請便?!壁w哲不費力氣去攔,也不會問“你就不怕我跑掉”之類的蠢問題……沒那個把握,人家會這樣?
喚來老管家,讓他幫忙處理傷口,敷上上等的金瘡藥,老管家一臉擔心,但還是在主人的示意下保持沉默,一句廢話沒有,弄好這一切,自然是去下面等著召喚,至于逃走報信什么的,就是主人相信他,他還不相信自己呢,倒不如老老實實待著,等明天這些膽大包天的惡徒走了,他再去通知衙門不遲……若是小丫鬟肯定不會想這么多,早大喊大叫了。
趙哲換一套衣服到床邊,“真睡著了?”
周復也不睜眼,“你也歇會兒吧,明天還要趕路?!?br/> 趙哲笑了,“真打算帶我去賞景?”
“相信我,那景色很美,包你流連忘返?!敝軓屯其N道。
“那我拭目以待?!壁w哲在床邊坐下來,“樊肇真是個沒用的東西,幾倍于敵,還讓你們跑了出來?!?br/> “最后一句了啊?!敝軓拓Q起一根手指晃了晃,“我怎么可能去送死?!?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