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上中天。
董仲舒最先靠近到霍去病身畔,才看到地面血跡殷紅,還有些紅白色的血肉,觸目驚心。
他轉(zhuǎn)頭看了眼,確定血不是霍去病身上的。
“淮南王……逃了?”
霍去病蹲下輕觸地面的血跡,伸手捻了捻,通過血能感知到淮南王的具體境界,后續(xù)還能根據(jù)這血跡對其進(jìn)行追蹤。
“他被劍氣傷了心脈,腹部也被戟鋒穿透……還有另一個隱藏的人出現(xiàn),不然淮南王想脫身沒那么容易。”
霍去病從胸口的衣服里掏出人皇冊,也就是記錄著大漢萬民的國運之書。
底蘊同樣是實力的一部分,比家底,縱橫道就算謀劃積累得再久,也比不上統(tǒng)一天下的大漢。
要來剿滅縱橫道的驪山密地,霍去病多有準(zhǔn)備。
他和淮南王這一級別的存在動手,仍穩(wěn)占上風(fēng),不但是自身力量和兵勢加持,攜帶的器物也是一方面。
子的出現(xiàn),霍去病是有預(yù)料的。
上次子在縱橫道山門襲擊他,離開的時候,被道尊執(zhí)國運之書沖擊,沾上了一縷國運紫氣。事后子不論如何隱藏,一旦靠近到一定距離,霍去病便能通過國運萬民冊,感覺到他在氣息。
所以子剛才的攻勢,霍去病應(yīng)對的很從容。
還有個人……董仲舒愣了愣,以他的修行,也沒察覺到除了淮南王和子,還有其他強(qiáng)者。
霍去病同樣很意外。
按之前的預(yù)估,帶來的人應(yīng)該足夠困住并吃掉對手,但多出這個人,讓結(jié)果出現(xiàn)了偏差。
白南妤之前說過,隱在暗處的縱橫道三子中,還有個掌兵者……難道是他趕了過來?
剛才霍去病對淮南王的追殺,雙方接觸的一瞬,另一股殺機(jī),非常突兀的靠近并出現(xiàn)。
那氣機(jī)的強(qiáng)度,讓霍去病被迫抽身,給了淮南王離開的機(jī)會。
而在淮南王離開時,子也在和道尊的交鋒中,抽身遁走了。
不遠(yuǎn)處,只剩下白南妤和一名縱橫道的‘尊’,仍在隱然對峙。
對方已是滿臉冷汗。
他和白南妤氣機(jī)交感,不敢冒然抽身,否則不僅逃走無望,還可能被擊殺當(dāng)場。
要知道白南妤最擅長的就是速度,跟她打,若落在下風(fēng),跑都跑不了。
“霍侯的戰(zhàn)陣封禁了這片空間,即便我不追你,你的能力也不足以逃出去?!?br/>
白南妤道:“錢坤藻,你鮮少在外界露面,常年在這驪山密地蟄伏,為大尊和子嘗試破解皇陵的機(jī)關(guān),幾乎沒參與過顛覆謀漢的事。
伱若愿降,我可以求霍侯饒你一命?!?br/>
白南妤對面的尊,名叫錢坤藻,年過五十,身形比常人還要略矮,微胖,一身褐色漢服。
他常年蟄伏在地下,膚色同樣顯得陰白,頭發(fā)稀疏。
眼見霍去病和董仲舒從一旁過來,錢坤藻臉上露出惶潰之色:“我被大尊下了禁制,投降就得死?!?br/>
白南妤循循善誘:“我之前也被大尊下了禁制,但現(xiàn)在大尊被殺,我的禁制被董夫子破解,你不想試試?”
霍去病來到近處,看了眼錢坤藻。
白南妤道:“此人常年躲在驪山密地,對其中的機(jī)關(guān),還有秦皇陵,最為了解。”
霍去病嗯了一聲:“想死想活,一言可決!”
想活……錢坤藻臉上斗大的汗珠滴落,咬牙道:“我……愿降?!?br/>
董仲舒瞅瞅霍去病,遂從手里的儒家圣卷內(nèi),分化出一縷氣息,化作微光落在錢坤藻身上。
那錢坤藻的眉心,浮現(xiàn)出一個黑色印記,被儒家氣機(jī)壓制,明顯淡化了稍許。
“你的印記我雖能解,但不能就這么幫你解開,眼下只是暫時壓制?!?br/>
董仲舒套路嫻熟,意思是看你歸降后的表現(xiàn),若有反復(fù)之心,或出了差錯,禁制仍能要你性命。
錢坤藻頹然點頭,當(dāng)前能活命就行。
道尊也從交戰(zhàn)中折返回來。
他手里抓著一張黃色帛書:“縱橫道的子為阻止我追他,在這帛書里動了些手腳,然后扔進(jìn)去,我若去追他,帛書就毀了。”
“所以你選擇追帛書,把人放跑了。
這帛書是什么?”
“這帛書也是一宗道卷,和道簡一起失竊,是我隱仙宗創(chuàng)派祖師尹關(guān)子所留修行之法,雖比不得道簡珍貴,但總不能眼睜睜看著帛書被毀?!?br/>
道尊說:“我之前還在那縱橫道密地里,感應(yīng)到道簡的氣息,回去看看?!?br/>
荒山寂寥,皎月西移。
一行人沿原路返回。
地下密地內(nèi),戰(zhàn)況同樣進(jìn)入尾聲。
縱橫道的人起初還能爭斗較量一下,但漢軍越來越多,結(jié)果不言而喻。
漢軍亦被一些機(jī)關(guān)所傷,略有折損。
“郎中令!”
遠(yuǎn)處有禁軍靠近,匯報道:“縱橫道這處密地已基本肅清,殺敵共三百二十四人,愿降者八十七人。按霍侯吩咐,降者亦皆殺,一個未留?!?br/>
錢坤藻吃了一驚,暗忖原來不留降,我是唯一的活口。
“之前霍侯觸動了皇陵的防御陣列,后來為什么沒動靜了?”白南妤問。
“高祖得天下時和老秦人有過約定。包括一份他們獻(xiàn)上來的秘卷,一直在陛下手里,外界不知。
那秘卷是秦人宗室,用來祭奠秦皇陵的東西,祭出去便能和驪山地脈相合,相當(dāng)于表明秦人宗室的身份,可平息皇陵外圍的防御陣列,畢竟還沒真正開戰(zhàn)?!被羧ゲ〉馈?br/>
白南妤抿了下唇瓣:
“若我始終受制,不能解開霍侯藏在我身邊的那枚兵簡,霍侯可有手段救我活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