燭影晃動，白卿言黑眸之中的亮光，亦是閃動，半晌之后，她掀起眼皮說：“既然如此，西涼就先拿出誠意來吧！”
　　
　　“請陛下擬訂盟書，可寫下趕走天鳳國之后，西涼便對大周稱臣、納貢，我這就蓋章簽字?！?br/>　　
　　“炎王簽字？”白卿言唇角勾起。
　　
　　李之節(jié)抬眸望著白卿言：“我們陛下說，只要大周能夠同西涼聯(lián)手，一切交由我李之節(jié)負責，西涼……不計任何代價！陛下曾經(jīng)打得我西涼全無還手之力，西涼上下皆知大周女帝驍勇，若是同陛下稱臣，西涼無人不臣服?！?br/>　　
　　白卿言笑意未改，視線望著李之節(jié)，繞著他踱步走了半圈，在炭火燒得通紅的瑞獸銅爐前停下，細白如蔥管似的手從廣袖之中伸了出來，在瑞獸銅爐前烤了烤火，凝視著隔扇外廊廡之下，隱隱約約可見燈籠光團，問：“西涼在大周可有細作密探？”
　　
　　李之節(jié)拳頭一緊，雙膝跪地，額頭緊貼著地面，悶聲道：“陛下，西涼未曾有任何細作和密探在大周，請陛下明鑒！”
　　
　　李之節(jié)不老實說，便是對關(guān)章寧這步暗棋還有所期待，便是……絕非真心實意的愿意稱臣。
　　
　　白卿言眸子瞇起，關(guān)章寧潛入白家軍中的時間不算短，李之節(jié)和云破行又都是大周女帝的心腹大臣，若說李之節(jié)什么都不知道，白卿言可是不相信的。
　　
　　看起來……西涼這心中也是有自己的小算盤。
　　
　　或許，在西涼女帝和李之節(jié)是想先用稱臣騙得大周出手，利用大周將天鳳國趕出西涼，穩(wěn)固李天驕的皇位……最后是否能真正向大周稱臣，端看他們西涼最后要如何用化名為關(guān)章寧……且放在白家軍中多年的暗棋。
　　
　　早有秦相張義，以六里封地愚弄楚懷王，更別說這李之節(jié)本就是西涼皇室，為了西涼個人名聲掃地又算什么。
　　
　　可楚懷王會被張義愚弄，是自認楚國強大秦人不敢，也是因為貪心……想兵不血刃得到血性秦人的六百里商於之地，白卿言可不敢妄自尊大，認為西涼人真如李之節(jié)所言南疆一戰(zhàn)真的被她打得甘愿臣服。
　　
　　不過……冬季是對抗的象軍的最好時候，這話不假。
　　
　　西涼存了利用大周的心思，大周難道就不能利用西涼嗎？
　　
　　火云軍怎么說都是用他們白家軍虎鷹營的方式訓練出來的，讓火云軍為大周賣命也是理所應當?shù)摹?br/>　　
　　她字正腔圓，道：“你起來吧，讓魏忠?guī)闳ヒ娏缡苛笕恕煤谜務勥@盟約應該怎么立?！?br/>　　
　　白卿言沒有將關(guān)章寧點出來，且讓西涼以為他們還未發(fā)現(xiàn)，如此關(guān)章寧才能為他們大周所用。
　　
　　聽到這話，李之節(jié)閉了閉酸脹的眼，如釋重負，總算是達成了此次來平陽城的目的。
　　
　　李之節(jié)對白卿言叩首后站起身來望著眼前眉目平靜內(nèi)斂的女子，他初見白卿言時從未想過，有一日……會如此跪在她的面前，這世道……是真的說不清楚會如何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