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芯眼底的錯愕慢慢消散,只遺留一些雁過無痕的漣漪。
若不是重樓的年齡對不上那個孩子的,以他和白瀾城驚人的相似,倪芯差點就該誤會他是顏書給白瀾城生的孩子。
倪芯平復了內心的激動,終于言歸正傳:“聽說你救了一名重癥車禍傷者?”
重樓云淡風輕道:“順路遇著了,便出手救了他。”
倪芯略微詫異:“沒想到你小小年紀,竟然通醫(yī)術。孩子,你這醫(yī)術是誰教給你的?”
重樓雖然年少,可是心眼子卻是有萬兒八千個。適才倪芯流露出來的眼神,分明就是認得他的父母的,重樓此刻也防備著倪芯,信口胡言道:“我們家從太爺爺?shù)礁赣H。都是開醫(yī)館的。我從小耳濡目染,就會了些簡單的醫(yī)術?!?br/>
倪芯對重樓的疑慮徹底打消。
“我家總裁想要見你,他要表彰你助人為樂的事跡。請你跟我一起去見見他。”倪芯邀請道。
重樓本就是為白瀾城而來,他是求仁得仁,故而不假思索道:“好?!?br/>
就這樣,倪芯便帶著重樓,來到皓鑭莊園。
從車上下來后,重樓看到燙金鐫刻的幾個大字:皓鑭莊園,不禁心潮起伏。
這里,原本該是他的家啊。
他的爹地就住在這里,可他和媽媽卻流落在外。這樣無情無義的爹地,他重樓不要也罷。
倪芯走到他面前時,重樓已經悄無聲息的收斂了憤懣的情緒。“走吧,別讓總裁等久了。”
倪芯大概是愛才,她對重樓格外關懷。她不停的叮囑道:“總裁脾氣不太好,你在他面前說話做事要有眼色,他若生氣,你便不要頂他,多順著他。”
重樓看似平靜的臉龐暗暗起了波瀾,桀驁不馴的鋒芒從眼底蔓延出來。
他一路跟著倪芯,來到了薄夙的書房。墨池已經在門口等候多時,看到重樓的第一眼,墨池怔愣了一瞬。
倪芯讀出他詫異的原因,主動替重樓解釋道:“孩子今年十二歲,其父輩上數(shù)幾代都是醫(yī)學世家,孩子是從小耳濡目染,所以醫(yī)術了得?!?br/>
墨池知道自己誤會重樓的身份,了然的點點頭?!案疫M來吧?!?br/>
他輕輕推開書房的門,比羽毛劃過門窗的聲音還輕。
重樓不自覺的皺眉,心里暗忖著:“這人就連稍微大點的聲音都不能包容,只怕是個心理有問題的人。難怪脾氣暴躁,不好相處。莫不是個慢性精神病患者?”
正在重樓的思想開小差的時候,倪芯善意的推了他一把:“進去吧?!?br/>
重樓便猝不及防的鉆進書房,和朝思暮想的人就這樣目光撞了個滿懷。
薄夙鷹隼凌厲的目光端詳著重樓,眼底是質疑的表情:“車禍傷者,真是你救的?”
重樓看到薄夙,心里陣陣泛酸。
想起自己小時候??吹狡渌锇橛邪职峙闼麄兺嫠?,他就嫉妒得發(fā)狂。
不止一次自怨自艾,他為何沒有爹地?
原來,他也有爸爸。不過他在他的金字塔頂端享受著榮華富貴帶給他的虛榮心。哪兒記得他還有妻兒在外面流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