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酷吏本色
十月初，開原軍三個千總部共八千戰(zhàn)兵，繼續(xù)向登州各州縣推進(jìn)，以橫掃千軍之勢斬殺聞香教亂民。
聞香教殘部倉皇逃走，幾乎沒做任何抵抗，從登州逃往萊州。
亂民一路往向西南潰退，大量金銀布帛被隨意丟棄，數(shù)千被裹挾的女子被扔在登州萊州之間，全都被開原軍繳獲。
進(jìn)入萊州地界，亂民來不及緩口氣，布爾杭古率騎兵呼嘯而至，再次將他們擊潰。
萊州知府對登州發(fā)生的事情心知肚明，這位知府沒有袁可立那般高風(fēng)亮節(jié)，很爽快的收下康監(jiān)軍的兩千兩銀子，給八千人馬提供了三日糧草，請求鄧長雄他們盡快盡快離開自己的轄區(qū)。
聞香教暴徒如驚弓之鳥，人數(shù)越來越少。
短短半月，五六萬人馬死的死，逃的逃，逃出萊州時，只剩下一萬多人。
他們知道不是開原軍對手，留在萊州只有死路一條，于是繼續(xù)往兗州逃竄。
兗州是聞香教的老巢，大柜徐鴻儒正眼巴巴的等著三柜凱旋歸來，直到他聽說開原大軍進(jìn)入兗州，一個姓鄧的將官放話，要將他千刀萬剮。
聽聞三柜在文登縣被劉招孫千刀萬剮，死得很慘，徐鴻儒這才慌了神。
他立即糾集殘余教眾，湊夠了三萬多人，準(zhǔn)備放棄兗州，流竄南直隸。
南直隸今年剛遭了水災(zāi)，眼下遍地流民，草莽叢生。徐鴻儒相信自己這時候南下，只要振臂一呼，喊出天將彌勒，拯救蒼生的口號，必然又是一呼百應(yīng)。
到時候，先占了鳳陽，反正那邊皇城皇宮都是現(xiàn)成的，可以接著當(dāng)他的中興福帝。
可惜開原軍沒有給大柜繼續(xù)做皇帝的機(jī)會。
十月初六日，布爾杭古率騎兵截斷鄆城、巨野道路，封鎖住亂民南逃路線。
兩日后，三個千總部主力先后逼近濟(jì)寧、滕州，徹底斷絕了徐鴻儒往西、南逃竄的可能。
最后時刻，徐鴻儒沒有坐以待斃。
大柜親自跑到兗州府城頭作法，一連請出了黎山老母陳摶老祖玉皇大帝太上老君等二十八位神仙。
神仙們連夜給教眾們施賜了神水，聞香教徒被告知，他們可以刀槍不入。
次日，大柜親率神兵，在兗州南城和糾纏不休的開原軍決戰(zhàn)。
結(jié)果自然不出意料，又是一場碾壓式的戰(zhàn)斗，聞香教“神兵”死了一千多人后，便全線崩潰，三萬多人四散逃去，徐鴻儒只收攏到五千多人。
兗州三面皆被圍困，開原軍在兗州城外休整，沒有立即攻城。
十月十五日，盤踞兗州近半年的聞香教，突然在城中放火，趁亂裹挾大量金銀布帛百姓，由北門出城，往曲阜逃去。
曲阜，是衍圣公孔胤植居住的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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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昌元年秋，南直隸鳳陽、沛縣、蕭縣等地遭了水災(zāi)，大批失去家園的流民涌向山東。
流民一部被聞香教裹挾，成為徐鴻儒攻城略地的炮灰，還有一部分躲開聞香亂民，沿途乞討，一直到了登州府。
聞香教席卷半個山東，屠戮各地縉紳、官吏，流民由此暢行無阻，從魯南一直流竄至威海，無人阻擋，鳳陽流民的到來，也加劇了山東南部的災(zāi)難，更多的百姓被卷入這支流民大軍。
聞香教被趕出登州后，每天涌到文登縣的流民，數(shù)量暴增，達(dá)上千人。
第一千總部抽調(diào)兩千名戰(zhàn)兵，在各位民政官員的指揮下，收攏、甄別這些從南方逃來的流民。
東莞訓(xùn)導(dǎo)官森悌帶著他的一眾副手，接連十幾日在文登南門施粥救濟(jì)。
粥快煮好時，訓(xùn)導(dǎo)官擋在鐵鍋前，大聲給這些餓的半死的流民宣講開原的種種好處。
聽得眾人群情激奮，爭搶著推開森悌，跑到前面搶粥喝。
守在周圍的鎮(zhèn)撫兵掄起木棒一頓亂打，沖在前面的流民被打的哭爹喊娘，這才規(guī)規(guī)矩矩退回來，繼續(xù)聆聽廣東宣講。
“各位南直隸的兄弟，咱們平遼侯金口玉言，說話算話！平遼侯說了，留在文登，每人三十畝地，交四成佃租，去遼東，給你們六十畝，只交兩成佃租！所以本官建議你們都去遼東，那邊地多！也容易討媳婦兒！”
喝了粥，肚子里有了食物，流民就開始打起了小算盤。
一個戴著破草帽的老頭子擠到前面，對訓(xùn)導(dǎo)官喊道：
“這位大人啊，小老兒這里謝過劉侯爺?shù)木让鳎I這么多糧食給咱們流民吃，只是這遼東，咱不去了，那邊有韃子，小時候聽村里老人說?！?br/>
草帽老頭說到這里，忽然停住，他環(huán)顧四周，猶豫片刻，才鼓足勇氣道：
“天殺的朱家皇帝，把百姓到處亂調(diào)，南邊的人趕到北邊，東邊的人趕到西邊，咱南直隸百姓就被逼著去了遼東，去那邊種田。遼東都是韃子，會吃人的，小老兒寧愿餓死，也不去。”
周圍流民紛紛附和，都說不敢去遼東，草帽老頭明顯已經(jīng)說出了他們的心聲。
森悌哈哈大笑，在鎮(zhèn)撫兵的護(hù)衛(wèi)下，走到那老頭身前，舉起紙糊喇叭，大聲喊道：
“老人家，不要怕！韃子不吃人！”
“韃子早被咱們開原軍殺光了，送你們過去，是享福的，不是去給韃子喂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