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俯在棋盤之上的華辰悠悠轉(zhuǎn)醒,這種不正常的睡姿讓他感到渾身不舒服。
機(jī)械地坐直身體后華辰伸了個大大的懶腰,其間還忍不住呻吟了一聲。
在華辰雙手高高揚起的時候,只穿著褻衣的易蘭從里屋走了出來,小聲說道:“公子,昨晚~”
一個完美的伸懶腰的動作被從中打斷,使得華辰僵直了一晚上的背部肌肉差點抽筋。
條件反射般地收回手臂,華辰轉(zhuǎn)身笑道:“昨晚我接了壺水回來的時候你就睡得跟頭小奶豬似的,反正我是沒叫醒你,就只好把你抱到床上去了。
另外那個時候已經(jīng)很晚了,我估計侍女們也都睡了,所以你身上的衣物是我褪去的?!?br/>
說罷,華辰心想:這丫頭應(yīng)該不會怪罪自己吧?畢竟只是脫了外套,還穿著一整套的秋衣呢,走光什么的完全談不上啊。
“不是,不是”,易蘭搖晃著裹在寬大衣袖中的小臂說道:“我不是這個意思,只是讓公子一晚都趴在桌案上休息,阿蘭心中很是不安?!?br/>
“這樣啊”,華辰摸了摸鼻子說道:“那你幫我揉揉肩膀作為補(bǔ)償吧,剛剛后背差點抽筋了?!?br/>
易蘭乖巧地點了點頭,結(jié)果走到華辰身后剛伸出手就抓了個空。
頭腦逐漸從“休眠”狀態(tài)恢復(fù)正常的華辰突然想到了昨天自己下的那盤棋,當(dāng)然,不是虐易蘭的那幾局。
一個鯉魚打挺沖到門口的華辰轉(zhuǎn)身對著易蘭笑道:“留著吧,我突然想起還有一場戲要看,要是這場戲的結(jié)局不錯的話,晚上請你吃一頓大餐,怎么樣?”
說罷,不待易蘭回答,華辰已經(jīng)如疾風(fēng)般跑了出去,這一刻的華辰在易蘭看來沒有一絲高不可攀的感覺,完全就像是一個陽光開朗的鄰家大男孩。
望著華辰的背影,易蘭眼神復(fù)雜地說道:“好的,公子。”
雖然知道華辰聽不到,但易蘭還是一字一句地說完,這就是她從昨天早晨就一直思考最終得到的結(jié)果:對他,默默注視就好。
但是昨晚以及今天早晨的事情又讓她感覺兩人并非是完完全全的兩個世界的人,這種矛盾的感覺讓易蘭有些苦惱起來。
本來在里屋已經(jīng)梳好的長發(fā)又被易蘭給抓得凌亂,不過她并不擔(dān)心,反正華辰不在,自己根本就不用在意形象。
再次回到里屋,易蘭穿好衣裳后坐在了梳妝臺前。由于是華辰的房間,所以所謂的梳妝臺上只有一面銅鏡,別無它物。
易蘭呆呆地坐在銅鏡前許久,隨后伸手拍了一下銅鏡上自己臉頰所在的位置,就像是打了自己一巴掌似的。
“易蘭啊易蘭,在新絳城中你沒有自由,甚至連性命都快沒有了,那時候你哪有心思想別的。現(xiàn)在好了,公子讓你重獲自由還救了你的性命,你卻還不知滿足,真是一個壞女人呢。”
華辰自然是不知道易蘭那個“未知構(gòu)造”的小腦袋里在想些什么,相比較于易蘭,他現(xiàn)在更關(guān)心的是一夜違未歸的贏簡和他那目空一切的王兄鼓搗出什么東西沒有。
騎上仆人從公子府馬廄中牽出來的駿馬,華辰慢慢悠悠地往外城走去。
沒辦法,如今的秦國已經(jīng)有了“集市”的雛形,三天一小集,十天一大集,很不幸,今天就是一個大集,街道被行人堵占了大半,騎術(shù)再高的人也難以做到策馬揚鞭。
噠~噠~噠,當(dāng)華辰騎馬趕到咸陽城西城門的時候,一切都是平時的樣子,進(jìn)城的人和出城的人接受檢查而后通過城門,真要說什么異常的話,那就是有些今天“搬家”的人比較多。
華辰騎著白馬通過了城門,人都是會察言觀色的,城門的守衛(wèi)也一樣。面對衣著華貴卻兩手空空的華辰,他們完全提不起搜查的興致,當(dāng)然,也有可能是別的原因。
自從進(jìn)入咸陽城之后這是華辰第一次出來“踏青”,華辰竟然產(chǎn)生了一種脫離牢籠的感覺,他也不知道為什么會有這種感覺,或許是因為對三百年后的“大秦帝國”的敬畏吧。
初冬已至,秦地的景致實在是談不上美,出城之后映入華辰眼簾的是一望無際的戈壁以及一片一片的枯草,除此之外別無他物,身處其中的咸陽城就如同沙漠中的一片綠洲一般,分外顯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