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天才蒙蒙亮,大門外就傳來敲門聲,江氏開門一看,原來是趙三帶著全家過來了,二寶和三寶裹著被子躺在板車上睡得正香,妞妞甜甜地叫了聲“伯娘”。
“嫂子,趁著晨間露重,地面松軟,咱們早點(diǎn)下地去,也能趁著早上這會多干點(diǎn)活?!崩畲合阈χf道。
聽了這話,江氏覺得很是窩心。趙三夫妻倆能這么早過來,是真心為她著想的,江氏之前也正準(zhǔn)備下地去,趁早早上這會兒多干點(diǎn)活。她趕緊招呼幾人進(jìn)來,二寶吧嗒吧嗒小嘴,模糊中叫了聲“娘”,江氏以為吵醒他了,沒想到他一轉(zhuǎn)頭又睡得跟小豬一樣,喉間還發(fā)出輕微的鼾聲,幾人不由得好笑。
江氏彎腰抱起二寶,輕聲說道:“快送屋里去,晨間露重,可別著涼了!”李春香彎腰抱起三寶,穿過院子放到屋里江氏的床上,江氏替兩個小家伙攏了攏被子,春日的早晨,還是有些涼意的。
她又張羅著吃完早飯再去,趙三兩口子哪肯,直說先干活,飯可以中午一起吃。江氏拗不過,只好讓青敏在家做飯,等下送到地里去,忙忙活活地帶著幾人先下地去了。
春耕是一年中最忙的時候,家家戶戶只要是能下地的,大多是全家總動員,青敏雖然在家,卻也不會多輕省,她先在灶上燒著粥,蒸了饅頭,又炒了幾樣清爽的小菜。接著還得去后院喂雞喂豬,最后又剁了些青食給兔子,直忙的腳打后腦勺。
等這邊終于忙完了,那邊就聽到有人拍門,她趕緊放下手里的活計去開門,只見許云武提著藥箱站在外面,當(dāng)歸去旁邊雜樹林拴馬去了。
許云武見到青敏,眼前一亮,青敏穿著一件翠綠色的春衫,將整個人映襯得如初夏的青荷一般嬌嫩。春衫是江氏新做的,青敏和青陽也有,不過顏色都是蒼色。
“早安,青敏!”許云武率先開口,他的目光直直地盯著青敏,語調(diào)極為溫柔。
“早,早安,許大夫!”騰地一下,青敏臉紅過耳,她從未告訴他自己的名字,沒想到他就那么自然而然地叫出來,那語調(diào)和神情,顯得極為熟稔,讓她臉上微微發(fā)燙。
“我,我哥好多了,許大夫,快請進(jìn)!”青敏有些不自在,她后退一步,讓出路來。許云武暗笑自己孟浪,他提步往青陽的屋子而去,天知道他今日為何起一個大早!
重新給青陽換藥,敷藥,許云武驚訝地發(fā)現(xiàn),青陽的傷口已經(jīng)愈合大半,看著也不似昨日那般觸目驚心的紅腫,整個疤痕收縮得很好,若不是昨日他親自給縫合的傷口,他都懷疑青陽這傷是許久以前的了!
青敏端來一杯茶,放在桌上:“許大夫,請用茶!”灶上還燒著火,青敏也沒有多待,就出去了。許云武的目光追隨著她遠(yuǎn)去,久久收不回視線。
“我大妹是個非常單純的孩子,這些年也吃了不少苦,許大夫若是只為有趣,還是趁早歇了逗弄的心思!”青陽默默地將他的神色看在眼里。
“令妹玉雪可愛,我確實(shí)有些心動,至于你說的所謂逗弄之心,恕我不敢茍同!”許云武目光里一片坦蕩。青陽珍視自己的妹妹,這也是可以理解的,這幾次接觸下來,都沒有見到這個家的男性長輩,他也看出這個家的一些情況。
“許大夫,你明白我的話就好!”青陽背過身去對著許云武,語氣堅定。
“呵,青陽小兄弟,路遙知馬力,我希望你不要過早的下定論才是!”許云武替他包扎好傷口,說了一句。二人誰都沒有多話,元宵安靜地躺在自己的窩里,它下腹的傷口其實(shí)不大,有生機(jī)丸來滋養(yǎng)身體,早已痊愈了,只是它貪戀青敏的照顧,不愿意起來,此時它的眼睛咕嚕嚕亂轉(zhuǎn),看看青陽,又看看許云武,不知道在想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