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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德慶皇帝與趙俊臣就乘坐馬車離開了“同濟廟”,向著京城方向返回。
半路上,德慶皇帝一直是滿臉認真的拜讀著張道全贈予他的那本《三論經(jīng)》,表情也是前所未有的專注,期望從這般經(jīng)書之中收獲某些啟示,卻再也沒有閑心搭理趙俊臣了。
趙俊臣也樂得輕松,只是暗自思索著今天“同濟廟”內(nèi)所發(fā)生的一切。
在此之前,趙俊臣一直都不大看得上張道全這個神棍——再是如何天才的神棍也終究只是一個神棍罷了——但經(jīng)過了今天的事情之后,趙俊臣卻是對于張道全另眼相待了,只覺得張道全那種引導德慶皇帝自己欺騙自己的手法,很是值得自己借鑒一二。
“但與此同時,對于張道全的控制與監(jiān)視,也必須要進一步加強,因為德慶皇帝明顯已是深信于他,若是不出意外的話,這種信任關系今后還會進一步的加深、加強……
這般情況下,張道全只需是三言兩語之間,就足以影響德慶皇帝的心中決斷,可謂是舉足輕重,已經(jīng)不能再視為尋常棋子了!若是他今后還甘愿受我驅(qū)使,自然是益處無數(shù)、事半功倍,但若是他今后滋生異心、自行其事,那無疑就是一個心腹大患,必須要加緊防范……
事實上,今天因為我的暗示,迫使他直接拒絕了德慶皇帝大建廟宇的提議,這件事情必然會引發(fā)他的心中不滿,說不定已經(jīng)讓他埋下異心種子,必須要設法盡快安撫于他才行……
然而,張道全對于傳教之事野心極重,一心想著開山立派、稱宗作祖,德慶皇帝的提議無疑是能讓他迅速的夢想成真,但最終則是受我所阻,這般情況下究竟要如何補償才能讓張道全滿意,卻也是一個大問題……若是交給他太大的好處,無疑是資源浪費,我自己也舍不得,但若是不能盡快安撫補償于他,他心中的不滿情緒就會愈發(fā)強烈、最終還有失控之憂……
這樣一來,似乎只能給他畫餅了,雖然不能給他及時的實質(zhì)好處,但完全可以向他承諾一些未來的美好遠景……至于未來能否實現(xiàn)承諾則另說……
哎!總覺得,因為德慶皇帝對于尋仙訪道之事執(zhí)念太深的緣故,我利用‘同濟廟’蠱惑于他的計劃,竟是出乎意料的效果極佳,但這般情況反而是讓事情發(fā)展隱隱有些脫離掌控的跡象,若是操作不當?shù)脑挘f不定還會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暗思之際,趙俊臣不由是緊皺眉頭。
就這樣,德慶皇帝認真拜讀經(jīng)文,趙俊臣則是專注于思索自己的后續(xù)計劃,車廂內(nèi)一時間陷入到沉默氛圍之中。
因為德慶皇帝與趙俊臣皆是專心于自己的想法,時間也是流逝飛快,張德駕馭著馬車很快就返回了京城城內(nèi)。
然而,當馬車進入到京城城內(nèi)之后,正走在道路半中間,道路前方卻是發(fā)生了一場意外。
只見一輛運送貨物的馬車突然翻車堵住了道路,最終不僅是車夫受傷、貨物散落,受傷的車夫還與幾名路人發(fā)生了沖突,宣稱是這幾名路人橫沖道路所以才造成了翻車事故,一時間周圍百姓皆是駐足圍觀,看樣子一時半會也無法解決爭端,整條道路皆是被封堵了,張德無奈之下也只好停下馬車等候。
事實上,這項事故并非意外,乃是趙俊臣的刻意安排,許慶彥這段時間沒有跟在趙俊臣的身邊,就是為了暗中布置此事。
根據(jù)趙俊臣的原本計劃,他這個時候就應該建議德慶皇帝前往附近茶館稍候,一邊喝茶一邊聽茶館里的評書人講故事——這個時候,評書人所講的故事內(nèi)容,自然也是出自于趙俊臣的刻意安排——乃是大名鼎鼎的清官、禮部郎中宋煥成當眾餓昏于禮部衙門的事情。
在趙俊臣的全盤布置之中,他下一步的計劃就是推動百官提俸之事,這個時候讓德慶皇帝在“機緣巧合”之下親耳聽到這個故事、也讓德慶皇帝親眼見證到周圍百姓聽到故事之后的“真實反應”,自然就能為他的后續(xù)計劃做鋪墊。
然而,趙俊臣經(jīng)歷了“同濟廟”的事情之后,此刻卻是臨時改變了主意。
正所謂“旁觀者清”,張道全引導德慶皇帝自己欺騙自己的手法,趙俊臣可謂是洞若觀火,甚至還能推測出張道全想要利用“日有所思夜有所夢”的人類習性,讓德慶皇帝誤以為自己的今后夢境乃是出于仙人啟示,進一步加深德慶皇帝對于求仙長生之事的執(zhí)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