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陛下,臣要彈劾工部尚書左蘭山,左蘭山承蒙陛下看重,領(lǐng)工部之要職,掌管營造工程事項,最是重要不過,然而左蘭山這些年來不思回報君恩,卻屢屢憑借職務(wù)之便利結(jié)黨營私、打壓異己、貪污受賄、私自截留公帑銀兩為己用!諸般惡行,已是引起朝野之公憤,臣懇請陛下調(diào)集三法司會審,嚴查此事!”
????正如趙俊臣的預(yù)料一般,早朝剛剛開始,“周黨”就擺出了堂堂正正的架勢,完全沒有任何的遮掩,大舉彈劾了“趙黨”的左蘭山。
????并且,與昨日彈劾“沈黨”的趙正和相比較,“周黨”今日明顯要更加重視“趙黨”,昨日“周黨”彈劾趙正和的時候,只是鼓動了幾位御史出場罷了,而今日彈劾左蘭山的時候,最先出場之人,卻是左都御史杜白!
????杜白如今年紀剛剛過了五十,但他保養(yǎng)極好,看起來不過是四十歲出頭,此人氣質(zhì)儒雅、風度翩翩、儀態(tài)極佳,乃是一副天生的君子模樣,最是容易讓人產(chǎn)生好感,如今他彈劾左蘭山之際,更是面容肅穆,端的是悲天憫人、一身正氣,讓人不由信服。
????杜白身為都察院的兩位長官之一,他親自出場彈劾的份量,自然是大為不同,頓時間就引起了百官的震動!
????與此同時,見杜白竟是旗幟鮮明的站在“周黨”的立場上表態(tài),也有許多官員暗暗吃驚,只覺得不可思議。
????另一邊,趙俊臣見到杜白的表態(tài)之后,卻沒有任何的吃驚,只是面帶譏諷之色,暗暗想道:“哦?杜白終于是要忍不住表露真面目了嗎?原以為杜白還會繼續(xù)潛伏下去,卻沒想到周尚景為了針對于我,竟是不惜動用了杜白這張底牌……他還真是看得起我!”
????*
????當初,在趙俊臣與周尚景的聯(lián)手算計之下,太子朱和堉在南巡籌備的事情上栽了個大跟頭,不僅他自己的賢名受了損失,更是連累了都察院左都御史李成儒,讓左都御史的位置落入了“周黨”的杜白手中,自此以后,“太子.黨”對都察院的控制力就大幅下降了。
????這杜白也是一個很有決斷的人物,他擔任了左都御史之后,眼見都察院內(nèi)各方勢力盤根錯節(jié)、利益關(guān)系也是錯綜復(fù)雜,自己頭頂著“周黨”的標簽,又是初來乍到,必然會遭到所有勢力的聯(lián)合抵制,所以杜白很快就當眾表態(tài),言稱“都察院主掌監(jiān)察、彈劾以及建議之權(quán)職,絕不可拘泥于派系之分,否則又如何服眾”,然后就斷然與“周黨”脫離了關(guān)系,從此再也沒有與“周黨”之人主動聯(lián)系過。
????對于杜白的這般作態(tài),趙俊臣是萬分不信的,若是杜白在周尚景的力捧下?lián)瘟俗蠖加分?,又馬上旗幟鮮明的背叛了周尚景,那周尚景早就開始報復(fù)他了,他又如何還能夠坐穩(wěn)左都御史的位置?恐怕,杜白的種種作態(tài),只是權(quán)宜之計罷了。
????然而,趙俊臣雖然不相信杜白的表態(tài),但杜白的作態(tài)確實是騙過了不少人,也贏來了許多贊譽,這讓他減少了周圍敵意,也為他爭取了大量的緩沖時間與施展空間,時至今日,杜白終于是坐穩(wěn)了左都御史的位置,也初步拉攏了一些都察院官員的支持,所以他已是再也無需偽裝下去,可以正大光明的回歸“周黨”了。
????今日,杜白與“周黨”其他人一同彈劾左蘭山,恐怕就是他回歸“周黨”的開始。
????*
????杜白的過往經(jīng)歷,暫且不用多提。
????德慶皇帝見到杜白的表態(tài)之后,眼中也同樣是閃過了一絲譏諷,顯然他對于杜白過往的偽裝作態(tài),也同樣是洞若觀火。
????不過,德慶皇帝表面上則是一副驚訝模樣,先是打量了一眼左蘭山,然后又向杜白問道:“左尚書乃是朝廷核心重臣,你如此彈劾于他,絕不是一件小事,你可有確鑿證據(jù)?”
????杜白一副公事公辦的模樣,答道:“陛下,臣深知此事之嚴重,事前也詳細調(diào)查過,共收集到罪證總計二十一條,涉及到左蘭山打壓異己、貪墨公帑、索要賄賂、截留地方工銀等等七項罪名,還請陛下審閱!”
????說完,杜白從衣袖中掏出一份奏疏,捧在頭上,呈給了德慶皇帝。
????德慶皇帝拿到奏疏之后,打開詳細審閱了片刻,然后抬頭看向了左蘭山,并且將杜白的奏疏通過身邊太監(jiān)交到了左蘭山手中,說道:“左大人,杜大人對你的種種彈劾,你可有什么要說的?”
????左蘭山雙手接過奏疏之后,連忙是低頭細讀,并以此來掩藏自己眼中的驚慌神色。
????事前,左蘭山已是知道了“周黨”今日極有可能會大舉彈劾于他,但“周黨”的目標畢竟也有可能會是霍正源,所以左蘭山難免是抱有一些僥幸心理,希望“周黨”會先行彈劾霍正源,然后在趙俊臣的反擊之下,他就可以避免直接卷入這場政治風暴之中。
????如今,看到杜白出列彈劾自己之后,左蘭山心中的僥幸頓時是破滅了,雖然已是有了心理準備,但事到臨頭難免還是有些驚慌失措。
????借著查看奏疏的機會,左蘭山好不容易才平復(fù)了心中慌亂,也終于記起了趙俊臣的事前安排。
????于是,將奏疏交回給德慶皇帝之后,左蘭山出列道:“陛下,杜大人對臣的諸般彈劾,皆是子虛烏有,臣絕不敢承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