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記得,幼小的白歌早就身具惡毒能力。為了刺激她,故意在她面前吃巧克力,等她饞得流口水,被她刺激得忍不住哭的時候,白歌還告狀說她搶了她的蛋糕,害得她被狠狠打一頓。
她的‘妹妹’啊,心思一直都很惡毒的嘞。
“啊!”何怡瞪大眼,心痛道:“你家里都是些什么人?。∧忝妹媚鼙饶阈《嗌?,就算沒條件不能一人一半嗎!你爸媽都是干什么吃的?沒條件別生孩子啊?!?br/>
白梔無所謂的道:“都過去了?!?br/>
現(xiàn)在的白歌,在電子監(jiān)獄被吊著一條命受折磨,怕是吃不下巧克力了。
門外,白翊腳步頓住。
‘唐月’的話讓他忍不住想起白梔。他好像,并不能確定他的梔兒是不是真的喜歡草莓蛋糕。
白翊的思緒回到了十幾年前,塵封的記憶涌上心頭——
那時他才9歲,一放學就急沖沖的跑到白歌喜歡的蛋糕店去買巧克力蛋糕,手里攥著攢了一周的皺巴巴的紙幣。
可是很不巧,他跑了好幾個店,他們的巧克力蛋糕都售罄了。最終,他只得買下僅剩的草莓蛋糕回家。
回家的路上他很忐忑,一直在想妹妹不喜歡蛋糕怎么辦,很害怕妹妹因此不喜歡自己。
果然,白歌看著并不是自己心心念念的巧克力蛋糕,很生氣:“哥哥,我都說了我喜歡巧克力蛋糕,你為什么要買草莓的?!你簡直太過分了!”
他局促解釋:“可是都賣完了?!?br/>
“賣完了你不能換一家店嗎?城北那么多蛋糕店,你為什么而不能去?你就是不在乎我,哥哥,你真的好過分!”
“可是,如果去城北的話回家的時候天就黑了……”
會很危險。
“你就是不想去,氣死我了,哥哥你真的太過分了,是你答應我今天要送我巧克力蛋糕的,我等了這么久,你卻欺騙了我?!?br/>
“對不起?!蹦暧椎陌遵蠢⒕蔚溃骸拔也粦撆挛kU就不去城北的,歌兒,請你原諒我。”
“哼,你就是一個壞哥哥!”白歌態(tài)度十分蠻橫,她甚至直接把蛋糕摔在了茶幾上,怒氣沖沖:“這個破蛋糕狗都不吃!你就是一個壞哥哥,我討厭你。”
蛋糕摔在紙盒上,成了黏黏糊糊一坨。因為自己沒有達到妹妹的心愿,白翊內(nèi)心十分愧疚,落寞的把蛋糕撿起。
明明,為了買這個蛋糕,他整個星期的早飯都吃了一個饅頭。可他當時只覺得自己是個壞哥哥,沒有完成給妹妹的承諾。
突然,他的目光在接觸到角落的時候,變成濃濃的譏諷。
小小的白梔見她們兩人發(fā)生矛盾,一臉害怕的縮在角落,眼神落在草莓蛋糕上,那雙澄澈的眼睛里似乎涌現(xiàn)出渴望。
白翊被心愛的妹妹說了一通,心情非常不好,再看到白梔,心情更不好,譏笑:“站在那里做什么?”
“對不起哥哥。”
明明什么都沒做錯,白梔還是順從的道歉,卑微到極致。
他懶得處理蛋糕,直接提著盒子丟到白梔手里:“你想要是不是?拿去吃。”
明明是對待阿貓阿狗的方式,可是白梔卻驚喜的接過去,一雙大眼睛亮得驚人。他眼里不要的垃圾在她眼里,是至寶一般。
“謝謝哥哥!”
白梔甜甜的笑起來,仿佛剛剛所有的不悅都被一掃而空。
然后,她坐在她常待的角落位置,一個人打開已經(jīng)不成樣子的草莓蛋糕,用勺子一點一點挖起送進嘴里,仿佛在品嘗什么頂級的美味。
也就是從這個時候起,他先入為主的代入了白梔喜歡吃草莓蛋糕,因為她根本就沒有機會在他面前吃到別的口味的蛋糕。
白翊心臟密密麻麻的疼了起來,強忍著心頭涌上的澀意。
“真該死啊白翊,你怎么可以做這樣的混賬事!”他內(nèi)心狠狠的唾罵道。
那是他的親生妹妹?。∷趺纯梢阅敲催^分的對待她?拿著那份垃圾一樣的東西給她?他怎么可以那么狠心!
明明,整個白家,只有妹妹對自己才是最真心的……
實驗室里,何怡憤憤不平,“我要是遇到你家人的話,我一定替你把他們罵一頓,你這么乖的一個人,憑什么受他們的欺負!”
白梔:“沒關系的,現(xiàn)在的他們對我來說就只是陌生人。”
見面了還能再打兩拳的那種。
陌生人嗎?
白翊踉蹌兩步后退,眼神茫然又痛苦。
如果她真的是他的梔兒,現(xiàn)在的他,對梔兒來說也只是一個陌生人吧?明明是一母同胞的兄妹,在他從小到大多年來的惡劣行徑里,生生讓兩人變成了陌生人……
“我就是生氣嘛!你這么好,怎么還有人不識你的好?”
白翊眼尾逐漸泛紅。
他敲了敲門,看向白梔:“唐月,你出來一下。”
如果她真的是他的梔兒,他是時候去償還他的罪孽了。
白梔咽下最后一口蛋糕,走出去。
“您這是怎么了?”她眼神莫名。
這個木羽不會是個精神病吧?一會對她溫和,一會對她愛搭不理,一會對她又像是滿含愧疚,嘖,真多變。
“我們?nèi)ツ沁厸]人的地方說?!卑遵疵銖娦α诵Γ骸拔矣兴绞孪牒湍阏f?!?br/>
白梔眼神狐疑。
角落。
白翊看著面前女生稚嫩的臉龐和干凈的氣息,心口萬千話語突然卡主,目光浮現(xiàn)哀痛。
要是這么美好的臉龐上出現(xiàn)對他的厭惡……
白梔不耐煩的開口:“您到底想做什么?”
磨磨蹭蹭,半天了一句話不說,有什么大病呢。要不是為了芯片,她簡直懶得理他。
“你是梔兒吧?”白翊小心翼翼的開口。
何其可笑,當初白梔對他小心翼翼的討好時,他不屑一顧,風水輪流轉,現(xiàn)在輪到他了。
“我觀察你很久了,雖然你現(xiàn)在和之前的長相不太一樣,但是,你的氣質沒什么變化,像之前一樣單純,可愛?!?br/>
他現(xiàn)在說話用的是自己的原音,也就是白翊常用的聲音。
白梔瞇起眼,逐漸回過神來。
“梔兒,其實我是你四哥白翊,我臉上弄了紋身,要用專門的水才能洗掉,我這里有照片,可以證明的。”
他慌亂的拿出手機,手足無措得像個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