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富在深山有遠(yuǎn)親
和白川隼人與和子面容大變不同,從車上下來的中年人看到他們卻是露出了笑臉。
“姐姐,一別多年,別來無恙啊?!?br/>
和子的臉色變了又變,緊縮的眉頭卻始終如一。
“你怎么來了?”
和子很想扭頭就走,但是畢竟過去了那么多年,一切早已物是人非。
往日的種種也大多煙消云散,看在對方遠(yuǎn)道而來的份上,和子終究還是有些心軟。
“正修,這里是小鹿。不再是以前的陸奧,更不是你的新莊,世上也沒有了華族?!?br/>
一直沉著臉的白川隼人看到來人,卻是老實不客氣的提醒了一句。
中年人無所謂的笑了笑,“姐夫,現(xiàn)在是什么時代了我當(dāng)然知道。
今天我過來只是看望一下姐姐,別無他意。
畢竟這么多年沒見,只身上門拜訪并不算過分吧?!?br/>
聽到對方口稱「姐夫」,白川隼人眉頭一挑。
這還是第一次聽他叫自己姐夫,也難為他竟然能叫的這么順口自然。
不過雖然對方的態(tài)度一改往日,變得客氣無比。
但是白川隼人依舊沒給他好臉色,同時心里暗暗提醒自己。
對方時隔這么多年卻突然到訪,態(tài)度還和第一次完全不同,相差甚大。
那么必定有什么事要找上門,但不管如何,自己一概拒絕就是。
這種事他已經(jīng)不是第一次做了,家里的獵弓尚能拉開,砍柴的刀也依舊鋒利。
白川隼人一如二十多年前那樣,心中的堅定從未改變。
不過和子身為姐姐,終究還念著一絲血脈情,臉上的表情有些猶豫。
“怎么姐姐、姐夫還介意著當(dāng)年的事?
雖說當(dāng)初有些失禮,但看在親情的份上,最后還是成全了你們,不是嗎?”
看到和子臉上的猶豫,名為正修的中年人趁機為自己開脫了一句。
和子與白川隼人對視了一眼,皆有些沉默。不過很快白川隼人就有了決斷。
他朝這位意外來客點了下頭,“看在當(dāng)初的份上,先進(jìn)來說吧?!?br/>
已經(jīng)有村里的人注意到這里,白川隼人并不想和他多做糾纏,同樣也不想小鹿的眾人為此而議論紛紛。
見到丈夫頷首,和子下意識的松了口氣,他總是那么為自己著想啊。
而得了同意的中年人,也就是和子的弟弟正修,卻立即滿面笑容的點點頭。
“姐夫說的是,事情都過去了那么多年,大家就不要再計較了?!?br/>
“廢話少說,要進(jìn)快進(jìn)?!闭驹谠洪T前的白川隼人,很是不客氣的打斷了他的客套。
“哈伊,哈伊”正修一點沒有因為白川隼人的態(tài)度而生氣。
反而忙不迭的點頭應(yīng)承,末了還朝自己姐姐露出了一個無比親切的笑容。
唉,和子嘆了口氣,搖了搖頭也轉(zhuǎn)身進(jìn)入了院內(nèi)。
站在門口的正修抬頭看著眼前頗具古韻,而又精巧別致的庭院,很是感慨的點點頭。
果然,發(fā)達(dá)了啊。
這樣的庭院,現(xiàn)在也只有那種古老的家族才會傳承保留至今。
眼前的院落,雖然是重新修繕,但是格調(diào)一看就不是尋常人家的拙劣模仿。
而是真正有氏族底蘊的精髓在其中,想必也是出自大家之手。
沒想到自己那個憨頭憨腦的姐夫,竟然能生出如此優(yōu)秀的后代,真是令人難以置信。
不,這或許不是他的功勞。
這完全是因為那孩子遺傳了姐姐的血脈,也只有我們戶澤家才能生出如此優(yōu)秀的后代。
正修再次用留戀的目光打量了眼面前的庭院,隨后才整了整衣著很是傲然的邁進(jìn)了院內(nèi)。
徒留下外面青石板道上的鄰人,露出吃驚的目光對著這里指指點點。
進(jìn)入院內(nèi),正修先是看了眼花園內(nèi)的布局,隨后才滿意的點點頭。
很有日本林園物哀之美的意境,紅楓、櫻樹、溪流、青石,在連綿的庭院之內(nèi),次第展開。
不錯,真是不錯,正修感慨的在回廊里頻頻注目。
日式庭院三大風(fēng)格,也是日本的三大美學(xué),物哀、幽玄、侘寂。
此為物哀之美也。
所謂「物哀」,即剎那間的虛實源于心中的感嘆。
「哀」并非傷感,而是一種由衷的感嘆,意味看待事物的某一項環(huán)節(jié)的心態(tài)。
人的一生之所以珍貴,在于有限,在于不知不覺、后知后覺中以客觀的心感受漠然、熱情以及哀愁,尤以唯美的物哀。
「物哀風(fēng)情、和歌之美」,在紫式部的《源氏物語》中,已經(jīng)展現(xiàn)的淋漓盡致。
不過白川楓之所以把自家的庭院建造成物哀風(fēng)格,并不是他對此哲學(xué)有多深的體會。
純粹只是因為母親喜歡楓樹,另外他本人也更喜歡楓樹、櫻樹的色彩明艷。
至于「幽玄」追求隱蔽下的曖昧不明,所謂不可言喻的美好,他實在無法體會。
「斜陽一定要是黑色的好,明滅的燈火要是暗黃余韻?!?br/>